南槐枕翠

等待更新头发都等白了,好作品不仅有灵性,还需要时间打磨,就像好饭菜。快餐就那么回事,一眼惊艳,没有第二眼了。所以闲来无事,磨磨性子。

【檀萝梦】25

我不知道链接为什么会过期!再发


25. 穿越了风雨,只为交出我的心

 

憔悴天涯   故人相遇情如故

欢销月满   堪醉番疑梦里逢

 

谭宗明也就是从这个时刻开始恨上自己的。他无法原谅自己,也不能从这一场欢愉里挣脱出来。

“恨”这个字大概就是指的心里艮艮的撕不碎,咬不烂,没边儿没沿儿没底限。

以后的日子,理智一上来心里就艮,胸膛里好像堆了一座山。

他当然不会让“恨”字出口,自己做的孽自己受!没什么好怨的,“怨”这个字也早在二十年前,用楔子狠狠地钉进不见底深渊,牢牢封死。在这个白昼人潮如涌,夜里霓虹蔽月的大都市里,可以全心全意用来爱的,只有那么三二人而已,“怨”与“恨”将从何而生?

 

不过十分钟之前,他还有那么点感怀世道涩薄,烦恼天运乖蹇。此刻却幡然醒悟,根本没什么人逼迫,一切仅源于自甘堕落,咎由自取!

 

赵启平热烈的@吻,顷刻间搅得他魂飞魄散,从这个清爽俐亮的青年人一进门,他就已经脑子打结,理智烧断,四肢僵化,仅剩本能。

因为太贪@恋他软腻的唇@舌,太痴迷他带来的席卷荒原的热浪,他无边无际的青草气息,令他深深迷醉,不能自醒。

他愣愣地站着,什么都干不了,什么都不想干!只有承接,只想堕/落,不会不能也不敢拒绝,由着他把他的一颗心轻轻捏起来,提着飞,尽情去遨游那个太虚幻境。

没一会儿,谭宗明开始双腿发颤。

赵启平立马察觉,他烈火燃@情,却没忘记留着一根神经警戒,谭总已经给吻的骨@酥肉软站立不稳,得饶人处且饶人,搂@紧了后背放下自己,嘴里紧叼着人,却不松口。

谭宗明托着赵启平后腰的手,不由自主紧了一圈,本能地不愿意身上的人就势松开。

这点极其细微的变化,迅速点燃赵启平新一轮欲@火。

一点点反应,足够让敏锐的小赵经理断定,突袭谭宗明不但没有冒犯到本尊,还意想不到的收获大神的鼓励与回应。

他在等着他!

他是恋着他的,不愿与他分开!

赵启平又惊又喜,下一步就该故技重施,伸手撩起谭宗明衬衫下摆钻进去捏//肉。

手一进来,差点又要气得笑场,原来老家伙还穿着背心,大热天依旧严严实实掖在裤带里,和着汗水粘在皮肤上,费好大事才拉出来。

手忙脚乱的小赵少爷也是哭笑不得了,免不了使起性子来,不管不顾把谭宗明往后面暗角里推。

谭宗明给人钳着魂魄,早不知此身何处,没退几步,脚下一绊,站立不稳,直接让人给按在满地纸板壳子上滚起来。

脑子里一阵眩晕,衬衫背心被一把掳去。

小赵经理从来都是个眼疾手快的利索人,除了这个吻/又粘又长,腻腻歪歪,其余那些身上冗赘向来甩的又快又狠。

谭宗明第一波恢复一点理智时,担心会不会被玻璃门外路过的人大饱春@色,抬眼看确实两人已经窝在屋子深处,外面街灯投进的橙色光芒正被货架和收银台遮住,斑驳陆离。心底安稳了些,放松神经,由着小赵少爷上下其手地胡闹。

厮磨了片刻,都喘@得狠起来,两人呼吸和手脚一并都没了分寸。突然赵启平停止了动作,谭宗明稳稳神,小赵少爷的嘴又粘上来,叼着一方塑料片送进谭宗明唇间,轻道,

“哥…真好想你呵…”

谭宗明的火“腾”地一下子就燃起来,一口咬/住赵启平肩头,猛把人翻@在身//下。赵启平勾@住他脖子,两/腿@就势//盘/上腰/间,强//忍着低低轻笑。

谭宗明眯起眼仔细睛端详暗夜微光中的脸,那眼中流淌着渴求的火焰,一触即爆。

谭宗明下意识闪躲着,目光落在那一窝锁骨上,不由得伸出牙齿磨磨嘴唇,下口就咬。

没待用力,舌尖碰触至一片麻花处,谭宗明一愣,松开口撤头看,原来是上一次他制造的伤口,血痂还没有完全脱落,明晃晃罪恶昭彰。

谭宗明懊恼的叹息一声,将脸埋进赵启平散发青草气息的鬓发间,泄@了气,

“对不起……”

赵启平眼看怀中的身体要凉,慌忙双手搂紧了人不让动,转头找到嘴唇,不由分说重新勾@火。

没一会儿,谭宗明脑子又搅糊涂了,忘记恶行,慢慢重新热烈起来。赵启平这才在轻轻安抚,

“没事的,哥…我…是喜欢的…”

 

憋了那么多天,鼓起那么大勇气来见你,怎能一句话就完了?!

赵启平在家整整躺了五天,黑白颠倒寝食难安煎熬了五天。

一想起两个人的事,就亢奋。

谭宗明吻了他,谭宗明主动索//吻,他的吻甜蜜,痴迷,沉醉。他没觉得他恶心,没打他,没厌恶他,没把他拖出去扔了!他甚至替他释@//放,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动作,没觉得不堪,没伤害他。他把他按在身/下,虽然粗鲁,却是主动的,还带上了…防护,就像对待一个……,他们肌肤相亲,天人合一。证明他接受了他的引诱,接受两人的现实,黏腻的肉体关系,呵呵,多好!客户关系?虚伪!都是装的!

然而一转念,赵启平又陷入另一个深深的泥沼。

谭宗明没有多喜欢他,他只是喝大了,酒精麻痹了神经,烧昏了大脑,他只不过是在发/:泄,他的潜意识里,还是恨他,冲他瞪眼睛,挥拳头,恶狠狠完全没有平日温良。他无情地撕//咬他,他要的不是他,他想要一个姑娘,能开枝散叶的女人,他想要一个家!

赵启平抚摸脖子下的伤口,为什么会下这样的狠口,到底是爱?还是恨?

可我想要的只是你!你!谭宗明!你的笑容,你的眼睛,你的嘴唇,你的牙齿…,我就是想要占有!你举手投足,你温润的声音!你的…爱呵!我想要得到你的爱,全心全意的爱!

能有什么办法呢?!所有爱的开端在酒后,醉醺醺地做了什么,醒了或许什么都不记得,就算能想起来点什么,也可能只是觉得做一个梦!不是真的!他不承认,赵启平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一时间觉得好事将近,一时间又觉得无路可投,赵启平冰火两重折磨了几天,身上的疼痛渐渐消去,还是没个定数。

 

终归还是老赵主任沉不住气了,他这个常常顶包替罪的大内总管,眼瞅着董事长的脸色一日黑过一日,子以母贵,赶紧在爆炸临界之前,亲自端了生煎稀饭小菜来慰问,门一关,放下托盘儿,就拉下脸,

“怎么着?还等我喂你?小兔崽子!你看看你这幅德行!半死不活的,臭死了!哪有一点像你妈?!啊?哪一点像我!失恋啦?有啥想不开的啊?……”吧啦吧啦一顿霹雳,开光加持,启智开蒙。

“……”

赵启平也是受够了,“腾”一下子坐起身来,瞪着大眼珠子看了一会他爹,也不知听进去多少,说了一声,“我好了。”

拿起饭碗三下五除二,吃了个精光没够,又上厨房翻冰箱。

吃饱喝足,洗了个澡,拿起车钥匙,丢下一句,

“出去散步,明天起早上班啊。”

开门就走。

老赵主任长长舒了口气,洗碗擦桌子收拾残局,董事长穿着拖地真丝睡袍,对镜子拍着晚霜嚷嚷,

“这么晚了哎,还上哪里撒野去呀?!也不管管!这死老东西…”

很明显,发威的对象不是走的那位。

 

赵启平侧身倚着纸板壳子,谭宗明压着小赵少爷的一条大腿,怀里抱着另一条,奋力拼冲!

这个姿势,枪使得上力,牙齿是够不着肉的,还好小赵少爷机灵,知道什么才是最动人的,只要谭大爷实诚卖力,立刻回报一声好听的。

偏偏这个位置顺风顺水,哪怕谭总略动一动,就能抵住要命的地方,小赵少爷免不了浑身颤栗着,发出一声接一声不成调调的动静儿,惹得谭总雄风顿起,烈焰焚身,奋勇拼搏,横冲直撞。

两个人各自大汗淋漓,汗水和纸板壳子上的灰尘充分融合,谭宗明仰面朝天躺着喘,小赵经理早被折腾得魂飞魄散,也是只有倒气儿的份儿,谁都没有力气说话。

良久,赵启平感觉身旁呼吸渐平,转头看去,谭宗明瞪着大眼睛,呆呆望着天花板,静悄悄一动不动。赵启平起身趴在他胸口上,轻轻亲了一下眼睛,谭宗明合上双眸,长长的叹息,很想抽自己十个二十个巴掌,惭愧!就这么没出息!就这么自甘堕落!就这么歧路难回!

 

赵启平思量着他叹息过后的沉默,轻轻问道,

“想我了吗?哥…”

谭宗明没有做声,赵启平又/吻,双唇顺着他鼻梁鼻尖一路亲过下巴喉结,又磨到耳根,

“嗯?…想不想?…想不想?”

谭宗明手指伸进小赵少爷的头发里,头发里湿漉漉的都是汗。

揉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回答,

“想…特别想!只是…没想到…会是在垃圾堆里做…”

谭宗明忽然想起昨夜梦中,那小赵经理模样的小君又来相会,拥着他在红绡帐底,锦绣丛中不知缠绵了多久,却怎么也没料到,今日真实相聚,竟然如此这般情景。

谭宗明慢慢爱抚着身上的这一幅细腰扎背,有点恍惚,不知此刻是梦是真?若是梦,最好不要醒来,若是真,哎!真是叫人羞煞也莫哥!

赵启平无言,伏了一会儿,“哧哧”笑起来,这会儿,他也觉得脏了,双手抵着谭宗明胸膛坐起来,四处寻衣服。

 

不过是一转头,小君翩然而至,神采奕奕看着他,笑道,

“这件纱衫好看!”

说着人也凑上眼前,在耳边嗅了嗅,低低声笑,“好香!嗯…还是朕与先生解带袍…才好。”

说罢扶着腰,撩开绡帐,与他一同坐进紫檀阁的大床里。

带子解开一条又一条,宽的窄的,衣服脱掉一件还一件,长的短的,小君忙了半天,额角都渗出汗来也没给解干净,懊恼地隔着纱衣咬肩膀,索性不解了。

两个人和衣拥着缠绵,卧在红波翠浪里,细语呢喃诉说离别。

他很喜欢听小君的低语,带着磁性浓浓窃窃,浮浮沉沉的,和小赵少爷在耳边厮磨的声音一样好听。

也许,只有老天才知道小君是不是小赵,小赵是不是小君。

握着小君的手,并排躺在锦幛绣幔下,即使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说,什么都不想,只听着耳边平静的呼吸,也如同仙乐一般令人身轻神远,飘然欲醉。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谯楼的钟鼓,一声一声入耳清明。

小君嘟囔着骂了一句,

“该杀!”

挣扎着坐起来,神色黯然道,“我要去了,你自己…”他顿了顿,“多保重…”

说罢起身要走,他慌忙爬起来,一把拉住小君的袖子,张张嘴想要留住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恋恋不舍地望着小君,眸色中蕴染着不能启齿的央求,

不要离开…

他抓的紧,小君挣了挣,没有挣脱,急道,

“走又不让走,留你又不肯留,你想要我怎样呢?…这边的…你那边的…都不管了?”

 

也许是被压着了,也许是被两个人扑腾的灰尘呛着了,谭宗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赵启平回头看,朦胧中谭宗明也坐起来,橙黄的微光里,脸色透着苍白,听声音像是呛了一下。

赵启平套上白T,拎过牛仔裤想站起来,突然一只胳膊被狠狠拽住,一个趔趄,差点又翻进垃圾堆里。

赵启平有些讶异,低头看着这个温润的男人,一手按在谭宗明肩头,半跪着搂着肩膀,轻轻给了他一个吻。

再要起身时,谭宗明还是没有松手,抬脸望着他,低沉而又冷静声音从唇齿间传出,

"今天晚上,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搬到我家来住!”

那个梦,一觉醒来就忘记了,现在既然又全都想起来,就不应该放他走,应该留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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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医生的颈子里,散发出微微青草香气,淡淡的,飘落在心头,叫人神魂荡漾。

更让谭宗明色令智昏的,不是这个,而是赵医生不甘示弱的面子工程。

年轻人如火如荼的热情烧的谭宗明目眩神迷,顾不得持重,抱着宝贝赵转个两个半的圈圈儿,一起摔进沙发里。

两人长腿长手,缠在一起扑腾,顿觉各自年轻了十几岁!

赵启平天旋地转,赫赫笑着倒下,还没回魂,只觉得腰间一松,一股凉气透过皮肤,没来得及思考,那根早已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小恶兽,从樊笼中解救出来,一跃跳在包间橙色的水晶灯下,高高翘着骄傲地示威。

赵启平大惊,慌忙阻止,低喝一声“谭总!”

可惜为时已晚,谭宗明剑及履及,将他双手钳住,大鳄的血盆大嘴,不由分说,一口吞掉了小恶兽。

赵启平疼的一声惊喘,沉沉叫道,

“大哥,你是…”

“疯了”俩字儿,活活噎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了,咬破了唇,只剩倒气儿的份儿。

谭宗明头脑发热,也没料到自己会这样做,如此自甘堕落,如此纡尊降贵,不符合他一直以来骄傲的生活逻辑。发生这种事简直不可想象,那个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也吃了一惊。

然而一切都是真实的!真实的以不可思议速度忘情忘我地发生了。

头顶上方,宝贝赵惊喘的呻吟中,夹杂着欲拒还迎的推挡,

“别…别,…大哥你…停…”

赵医生的小恶兽不受控制的迅速膨胀起来,顽强地抵抗大鳄凶残的吞噬。

情之所至,全凭本能。

本能驱使他不遗余力地取悦这个人,费尽心机宠溺他,竭尽全力满//足他。

哪怕对方无知不觉,措手不及。

就是想看看他得来不费,被一块大馅饼砸晕,目瞪口呆的俊模样!

所有的逻辑的,理智的,在激情面前,无力而苍白。

不超越既往就不能超越现实!

只要一个人自我超越,就能换来两个灵魂的飞升。

 

只是,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突然,那么虚恍,那么不真实,仿如隔世之梦。

 

赵启平两眼发直盯着他“大哥”头顶浓密的发旋,上气不接下气。

谭总清醒了一点,把一只手腕送进医生嘴里,堵住了要命的粗喘,大有以身饲虎的气概。

随即动物凶猛对准小恶兽发动了一轮摧枯拉朽的攻击,成功阻断了赵医生中枢CPU的血液供应。

……

谭宗明面色潮红,仍然稳如泰山,看看被咬出一排紫红牙印儿的小臂和半卧在沙发上倒气儿的宝贝赵,淡定起身走进卫生间漱口。

赵启平从后背试探着,慢慢攀上来,环住腰,伸头送脸腻腻地闻香索吻,欲求预与以滋回报。

谭宗明穿的是休闲西服,领口间淡淡的烟味中裹着微微木香,饱蕴成熟的男性气息。赵启平的嘴角鼻尖,在暖暖颈间痴迷而又贪婪地吸/吮//磨/蹭,觉得这气息简直令人无比迷醉,一呼一吸之间都要飘摇起来。

谭宗明扭过头来回应他,两个人又缠绵片刻,赵启平腻着腻着情不自禁在他唇边撩拨,

“你好香…”

说完撤回身,闪着亮晶晶的眼睛,款款怜惜地看着他,好像他眼前立着的不是坐拥千城的大鳄,而是刚刚寻回来的失散多年的宝物。

谭宗明心头一动,忽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仿佛从前某个时刻发生过的场景,时空翻转,情节,光线,气息,对话一模一样的重播了一遍。

他定了定神,努力回忆自己十几年如一日的不多不少,不惊不乍的情史艳//史一夜史,竟然没想起来,有哪个不知高低进退的,敢用这样的语气,这种神情,说这样的话。

谭宗明胸口艮了一下,骨头缝里钻出一缕幽幽怨气,飘摇直上。

他恨恨地按了按太阳穴。

嗅来嗅去,小狗似的!也不知找了多久了!哼,等着瞧,早晚我要好好追究追究,你当初是怎么把我弄丢了的!

柔情蜜意的赵医生,只看见谭总面上扫过忧思一缕,百般怜爱的伸手帮忙按摩。

谭老板喜闻乐见,赶紧收起老醋,眯着眼睛揽住细腰,好一阵沉溺。可惜这三心二意的医生并不专心治病,没给揉吧几下便扳着后脑勺,把人直往口里送。

谭宗明强拉着理智,压住血气,拍拍后背,耳边又重复一遍,

“怎么这么想我?”

赵医生一边按摩,一边甜腻,百忙之中胡乱“嗯啊”两声。

谭宗明一把将人拉进怀里,低声道,“好了好了,我们不闹了,小声点,这包厢里也不大干净,快去洗手,吃了饭,早点回家…”

 

包间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两个人相对坐着,谭总一刀一叉地对付盘子里半生不熟的牛肉,赵医生垂着眼,脑子里十分克制地回放刚刚发生过的事故情景,美滋滋的边笑边嚼,没点儿规矩。

谭宗明瞟了他一眼没作声,过一会儿又瞟一眼,绷着脸道,

“别笑了,好好吃饭!吃完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玩,明天周六,晚点回来怎么样?”

赵医生瞬时间秒冻成冰,晴天霹雳!好半晌,才一字一句地的说,

“我…明天加班,一天的手术!”

心里差点想抽死自己,悔的日月无光。

谭宗明也愣了,叉着一块肉,停在嘴边,“周末手什么术,专家了还加班?”

赵副主任两眼发直地瞪着谭宗明,肚子里狂翻白眼。

靠,要不为你那双看不出哪儿值两万块的鞋,我用得着累死累活加班吗!

“周日吧,周日我没安排,科里再忙,怎么的他们也得让我休一天。”

赵医生给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表情和语气都好似很委屈,当牛做马的感觉浓浓的。

谭宗明放下叉子,低头也笑笑,又抬头碰上对面无辜的眼神,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呵呵,我周日的工作才是满的。好吧,没关系,那就不去了,下次吧。反正这几天仓促,我们去了也不够尽兴。”

赵启平也放下叉子,举重若轻问道,

“还…出差?”

“嗯,去杭州,明天晚些时候走。”

赵启平暗暗吐了口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往嘴里塞了一大块培根,

他脸面上微微红润,灯光下,透着诱人光彩,鲜活明亮。

谭宗明呆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龇龇白牙。除了微笑,两人都找不出太合适的表情,遮掩此刻懊糟的心情。

谭宗明抓起电话发出一道指令。赵启平只见对面的人眉宇间闪过一丝明亮,痒痒的掠过心尖儿。

既来之则安之,至少还有一个长长的夜晚,可以细嚼慢咽,慢慢享受。

两个人心照不宣,悠悠吃足了五道菜,洗了手又喝点茶,东拉西扯闲聊一会儿,结账走人。

赵医生没做任何邀请,谭总也没提一点建议,一前一后,开车回了嘉林花园。

 

地板啊!是地板!

地板才是谭宗明的最爱!

这是定论!

躺在客厅地板上的赵医生已经不怎么清楚的脑子里,一个声音不停嚣叫。

恶趣味!

他就是有一点点奇怪,自认识谭宗明到现在,从医院到家里到石板台小草屋的帐篷里,赵启平都可以断定,谭总讲究卫生方面虽然不及医生严格,可也绝对是能配得上挺括的西装白衬衫的!绝对不是现在这种青纱帐高粱地的型儿啊!

但是,可但是,三番两次的进屋就把人掀翻在地,就地正法的粗暴作风,只凭“急不可耐”四个字也解释不通啊!

靠!土匪!流氓!恶趣味!

赵医生零落在坚硬的地板上,被顶得一寸一寸向上出溜,汗水粘在皮肤和地面之间,蹭得咯吱吱响。

“TMD的,有钱人的恶趣味!”

赵启平被翻了个身,肩胛和背脊红了一片。谭宗明罪大恶极的口唇贴过来怜爱,这下子感觉膝盖和肘弯马上就要硌碎了!

赵医生的定论果然是正确的!地板上的激情让谭总超级兴奋,前所未有的生龙活虎,情潮滔涌简直无从倾泻。

是这块地板太亲切,还是这个视角太新奇?或是感官上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内心深处隐隐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一潮一潮的激浪,滔天澎湃,谭宗明血脉喷张,浑身上下每根汗毛都充满燃烧的血液,烈焰划破一切虚伪掩饰,扑向眼前怀中这一团火。

天塌地陷,狂风骤雨稍歇,赵医生几乎晕了过去,大汗淋漓趴在地上,半昏迷是非不辩以为解脱。

谭宗明意犹未尽,伏在他肩头喘了半天,终于没忍住犯起职业病,耳边做售后,

“喜欢吗?平平…嗯?舒不舒服?…”

赵启平三魂七魄早散了大半,晕乎乎,问了半天断断续续回了一句,

“大哥…你可…真生猛!”

这话听在谭宗明耳朵里,比挣了一个亿还美,他带着谄媚的舌尖勾掉年轻人脸颊上的汗珠儿,继续揉搓他,

“你喜欢?哈…平平,说说看,你有多喜欢?嗯?告诉我…我们之间…以前是不是认识,嗯?你…我也…这么喜欢,像是久别重逢,啊?说话…赵医生,赵启平,我们从前在哪里见过面?”

赵启平正要陷入黑甜,恍恍惚惚听着,气若游丝答道,

“嗯…梦里见过…”

谭宗明一下清醒,他怔了怔。

此时窗外一缕花香飘进鼻息,激情过后的他神经特别敏锐,突然陷进这似是而非感觉里,又喜又忧,又有些疑惑。

谭宗明低下头,吻着昏昏沉沉的睡美男,不觉横生妒意。

双臂一用力,将宝贝赵翻过身来,捋着湿答答的头发,面对面严肃地审,

“赵启平,别睡!你给我好好说说…醒醒,赵启平!告诉我,你当初是怎么把我抛弃的?!”

赵启平被他一惊一乍的动静儿,拉回一点意识,似梦非梦间好像听见了,迷糊一阵儿,闭着眼睛轻嗤一声,

“谭总,我才没有抛弃你,…我记得你是自己要离开的…”

谭宗明震撼。

“那你为什么不留住我?”

被谭老板折/腾的死去活来的赵副主任,话没说完,头一歪,再也摇不醒了。

谭宗明抱着人,无可奈何,只好很没修养的用不可理喻倒打一耙的语气,真心实意的喊了一句,

“那这次,你能不能好好的把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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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慢慢穿过散在夜色中的黑发。

“你的好儿我都记着呢,下一世,我找着你了,你可千万不要忘记我!”

 

“啪”

赵少爷脑门挨了谭宗明轻轻一巴掌!

“吃饭了!发什么呆呢?醒醒…”

赵启平忽悠一下惊醒!

眼前的旷野幽风明月古井,怀中的白衣秀玉暖抱轩颜,倏忽湮灭!

一副熠熠生辉的水墨丹青横在面前。暗夜流风瞬息变幻成明亮温馨的谭家小客厅。

谭宗明最后端了一大碗莼菜蛋花汤,小心翼翼放在餐桌上,回头一看,赵少爷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去笑着扑棱一把头毛。

赵启平只觉得后脑勺“咔嚓”一声响,整个人炸的目瞪口呆!

什么邪祟?!是梦?是幻?难道是…睡着了?

不!不是梦!是真的!他明明看见那人眼中泪光莹动,清楚感受到他指尖过电般微微的颤抖!甚至那一刻无限眷恋的身体温度!

赵启平一弹站起来,马上察觉自己身上坐处潮腻秽湿,前面亦是硬耸,完全是鬼混遗症的明显症状!

那么他们就是真做…做了?怎么可能!

赵启平悚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彻底清醒了。

“平平,怎么坐着睡着了?”谭宗明利落布置碗筷,目光关切地投向这边。

赵启平咽了口唾沫,小心问道,

“哥啊,我好像…真是睡着了哈!睡了多久啦?”

“看来你是真累了!明天不许起那么早!天气也慢慢变凉了,没那么热,就按正常作息工作吧!”

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谭宗明就在布置餐桌,桌子上有两碗饭,四个菜一个汤,两碟酱汁小菜,依他的做事手法,不到三分钟!

怎么能够?!他记得他是爬了大半天山岩的,累的两脚发软才找到那个魂牵梦绕的人。和他几番云雨极尽颠狂,与他缠绵悱恻倾诉衷肠,同他偎依静坐听涛赏月…难道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真的是黄粱一梦吗?谭宗明!

谭宗明不放心,伸手认真摸了摸赵少爷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

赵启平怕他哥起疑心,乖乖坐下吃饭,不敢再抬头看那副画。

哪来什么邪祟,都是累的!这些日子,一心扑在谭宗明身上,从精神到肉体饱受摧残!不仅殚精竭虑惦记他算计他,还被他不三不四的折腾几次,新伤压着旧痕。没得消化完了呢,突然一下子又给人家娶回家门,待如娇客!翻天覆地的心理落差,简直适应不了!有些怔忡了不奇怪吧。

怔忡是怔忡,迷瞪归迷瞪,不影响小赵经理的精明能干的双商!吃几口菜,就要夸他哥一句,再缀上一声“哥,我爱你!”或“哥,我喜欢你!”最差的也是“哥!你真行!”听的谭宗明不由自主飘忽起来,感觉自己不参加CCTV厨艺大赛,简直明珠暗投了!

看来这窗帘四件套血本没白投!勤恳做饭,奋力耕耘回报不菲呵!

吃过晚饭,谭宗明按部就班洗洗刷刷,赵少爷早早滚进新被窝里静候去。临走回头又看一眼那副画,画脚小红衣服,眼望苍山,一路风尘仆仆。山间白衣散仙,垂首而思,悠闲而落寞。

谭宗明着急忙慌做完家务,推门进屋,一眼看见床头摆着一片塑料薄袋,一支英文标识形迹可疑的白色塑胶管,不由得呼吸一滞,心率加快。

赵少爷窝在凉被里,露出结实的半个膀子,膀尖儿上,明晃晃烙着个紫青牙印儿。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拍拍枕头示意邀请,没说话。

谭宗明深吸了一口气,压住情绪,把那一对祸头儿,收进床头柜。掀开凉被,倚着床头把人圈在臂弯里,摆出一个哄孩子睡觉的标准姿势。

没有困意,一只手拍着赵少爷后背,一只手拿起PAD查看市场行情。

赵启平慢慢把手放在谭宗明肚子上捂着,乖乖的没有勾火,捂了一会儿,才弱弱地叫了一声,“哥…”

谭宗明“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显示屏。

“你说,我们上辈子有缘吗?”赵少爷没睁眼睛。

谭宗明揉了一把头毛,笑着说,

“不知道。这辈子的事,我都开始遗忘了,上辈子的事,谁还能记得?”

“那在你梦里…有没有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记不住,梦里的事,醒来十分钟,基本忘干净了!”

“想一想嘛,你还记得我们做…这个了呀!”

赵少爷捏捏谭总肚皮,抬起头瞪大了圆眼睛卖萌。

谭宗明低头亲了一下额头,笑道,

“日有思,夜有梦。可能我是…”

突然噎住,顿了顿,把“爱上你了!”咽了回去,这几个字,不妥。

“你是爱上我了吗?哥,你害怕吗?不敢承认?”

赵少爷的脸贴在谭宗明胸口,那里“扑通”“扑通”的,分明是在震撼。

……

谭宗明无言以对,赵启平没有说错,这是一句不能点头承认的正确答案!

然而赵少爷并没有让他哥继续尴尬,随即话锋一转,乐呵呵地又问,好像补这一刀,就是句玩笑。

“哥,在梦里,你来找过我吗?你想留在我身边吗?”

谭宗明莞尔,仔细想了半天才慢慢道,

“去找过你啊,你叫我在一个什么宫的什么阁里等你,呃…城…东…二十里有一座檀…宫?没记住什么宫,等了你三个月!后来我就想啊…”

谭宗明干咳了一声,捻着赵少爷头毛,“你是个小皇帝,我是个草头百姓,没爵没位,在你身边呆久了,你那帮子大臣宰相,就得胡乱骂你宠信佞臣,早晚设计弄死我!还有你城里后宫三千多个女人太监,不得费尽心思变着花样儿搓磨我?我不跑,等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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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宗明自知失言,没法往回收。

只好以实际行动弥补莫名其妙的口误。借着酒劲儿,用一根火热的舌头在赵医生无与伦比的颈子间流连徜徉。

赵医生垂手环住谭总的万贯之腰,一波三折地哼唧着,享受蜜汁爱人的殷勤谄媚。脑子飞掠过一串一串莫扎特小夜曲的欢快音符,真是无忧无虑的爱情啊!无忧无虑!

无忧无虑四个字在赵少爷迷离的目光中闪了闪,赵启平倏地瞪圆了眼睛,警觉地看了看周围,明月当空,波光魅影,远远传来大都市混合交响的噪音,心里轻轻“呸!”了一声,喝了一句,“滚开!”。

可巧谭总的牙齿就跌落在赵医生喉结上方,略一着力,医生喉咙里便传出带着颤音的咕噜声,那句没发出来的呵斥连同四个字,闪灭在意乱情迷的月色里。

谭宗明还是觉得十分不够!声音太微弱,不伶俐不爽亮,他急着想听一声合品味,上档次,配得上他劳动所得的,所以下颌骨用力一合。

赵启平光明正大地发出一段短促痛吟,

“啊…嘶…呃!”

这个分贝正合适!甜美而悠扬,悦耳而明媚,谭老板心生欢喜又来一口,重重的一口!赵医生立刻挣扎着扭动起来。

真是可恶!得寸进尺啊,老家伙!再胡来,不陪你玩了!

谭宗明情不自禁兴奋起来,低级趣味竟然十分可口!于是愈加卖力啃咬,赵医生开始还能赫赫赫笑,随后也就越发起劲扭成一条滑不溜手的锦鲤,最后干脆一出溜从谭总的肋骨下面活脱脱掉出去,死死拉住不合身的裤子,窜进屋子。

谭宗明一个不留神,人掉了,两手空空愣了一下,气骂一句,

“小混蛋!往哪儿跑?看你能逃出我的五指山!”拔脚就追。

声音不大,赵医生只顾逃命也没听清,咯咯笑着滚进宽大的白色沙发里。

很不幸,绕是赵医生吃饱喝足,气血充沛,谭总空腹喝了一大杯红酒,在这场追逐战中,依然丢盔弃甲,损失惨重,丧权辱身,唯一一条裤子不见了!被扑倒在沙发拐角里的时候,只能用靠垫紧紧护住要害,笑岔了气!

谭宗明不出意料在近身战中,又一次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觉得实在是应该放过赵医生一马,板板正正坐下,拿起刀叉一口一口喝红酒,吃披萨多好,应该重新格式化一下俩人之间的异常不够端庄的气氛。

然而好不容易撕扯到手的胜利小甜点,就这么轻易放弃真真舍不得!于是谭总十分堕落地选择继续放纵自己,再闹腾十块钱儿的。

这是他的地盘。

这间宽敞明亮的屋子里,向来不缺少鲜甜滑嫩的绝伦美味。妩媚动人面容,白皙细腻的皮肤,香艳修长的胴体,在这个房间里风情万种,在欧式沙发上搔首弄姿,在白色大床上千娇百媚!只不过那些人常常都是低眉顺眼小心翼翼,令人舒服的无聊无趣又无奈。

这是晟煊旗下的房产,离总部不到十公里,离东盛总部不到十公里,开车十几分钟,既方便工作又方便休息,巧妙避开了大楼里那帮子三姑六婆的眼毒和口水,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风水宝地。是这几年谭宗明不可或缺的一个下处。

就是吧,在自己地盘上发挥失常,还是第一次!住在赵医生家里的时候,莫名其妙总直不起腰,勉强可算有情可原,怎么回到自己领地了,还这么忘形不顾,恣意任性?是不是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谭总捏着赵医生下巴纠结了几秒钟,摆出一副凶巴巴样子质问,

“说!为什么穿我的裤子!”

赵启平咯咯笑个了够,委委屈屈回答,

“您把我的裤子撕破了啊!谭总,您得赔我一条!”

谭宗明眼色一深,“胡闹!你那破裤子原来就有好几个洞洞!”

说到这里,情绪突然不受控制奔腾而来,一瞬间堵满胸口。

语言是多么的无力而苍白啊!根本疏解不了令人窒息的涛涌,行动才是打通经络血脉的唯一途径!!赵医生的双唇一秒沦陷!

松口的时候,赵启平差点背过气去,谭宗明也眼冒金星,撑在医生细瘦胸前,喘了一会儿,突然冒出一句,

“我们从前认识吗,赵医生?”

这是什么话?!无厘头!

大家的脑子现在都还很清醒呢吧!谭总?

低沉而香浓声音,撞上医生似笑非笑的脸庞,打个弯儿转回来,再听进自己的耳朵里,谭宗明觉得很无耻。

酒!色!轻而易举地烧坏人的脑子!

可是,在一起的感觉,真是太熟悉了!太自然了!太流畅了!真像一段梦在现实中重演!

赵医生吃吃地笑,一本正经道,

“当然认识啊!我们至少也得认识一千…五百年了吧!赫赫赫…”

一串魔性爽朗的笑声,掩盖了谭总略微不知所云的尴尬。

突然谭宗明就想接着追根问底了。傻就傻吧,漫漫人生路,任性一次不算什么,傻一回又怎样了?!在赵医生面前,谭总第N次撕破了底线。

“一千五百年?那你是个妖精吗?说吧,我们在哪里见过?啊?为什么会分开!”

谭宗明表情不可理喻的认真。

赵医生虽然很狼狈,浑身上下就粘着一块心有余而力不足气鼓鼓的沙发靠垫!但是他高贵冷艳的气焰绝不会因为被人按在身底下,就矮了一分半分的!反而仗着吃饱喝足,血糖充裕,开始胡诌八扯。

在哪里见过呢?赵医生歪脖翻了翻眼珠子,咬了咬嘴唇,撑起腰,也捏起谭总的下巴,笑盈盈道,

“城东二十里,有那么一条小峡谷,峡谷不长,里面奇石华木,静水渊潭,风景秀丽。我在那里专门为你修了一座避暑的行宫…”

对,专门为你建了一处行宫!赵医生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胡诌,

“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檀萝宫,我们在这里见面怎么样?嗯?大宝贝儿…赫赫赫…”

谭宗明瞪着眼睛听着,忽然就有点迷醉,于是手掌撑起头,安安静静看着他掰。

“檀萝宫有一棵巨大的古檀树,藤萝缠绕,冠荫数亩,芬芳浓郁,蚊虫不近,最是个避暑安眠的好地方。树下安了一张宽大的摇床,你就躺在床上午睡…”

赵医生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舒缓而暧昧,手指肚儿按着谭宗明的额头,一下一下抚平他莫名泛起的一丝忧虑,

“漆黑的长发系着淡蓝色发带,温润的皮肤罩着白色纱衫。静若仙人,悠闲而寂寞!”

说着说着,赵医生好像把自己也迷醉了,看见了真人似的,无限陶醉地摇了摇头,咽了一下口水,

“啧啧,美不胜收也末哥!”

情不自禁抬起了下巴,舌尖在谭宗明嘴唇上游了一圈,又细细咬了一遍,聊解蓬松的欲¥念,糯声道,

“清热解毒,鲜香可口!”

谭宗明心尖儿微颤,饧眼朦胧,直觉得眼前一片浓荫翠盖,耳边夏虫喧嚣。锦袍玉带的贵公子穿着一双绣金丝帛软鞋,踩着午后阳光下滚烫的石子,翩然而至。走到他休憩的藤榻前站住,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轻轻地拿去他手中的玉骨折扇,往他手心里塞了一颗金色枇杷果,一颗骨肉连根,相抱而生的连体果实。然后安静地躺在自己身边,默默不语,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就是睡着了!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徒放着他呆呆看着手中艳丽的果实,湿了双眼。

谭宗明一走神的功夫,赵医生乘虚反攻,双臂用力,将多情的老鳄翻下身去,一扭腰占了上风,扣在还在神游的大鼍身上。

坏坏笑道,

“我走过来了,躺在你的身边,就像现在这样问你,睡了没有?你眯着眼睛说,渴了…”

赵少爷一回头,茶几上自己喝剩的半瓶子红酒还在立正看热闹,伸手拿来,仰脖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谭大鼍还在赵医生吟诗一般的叙述中迷乱着,眼睁睁看着赵少爷鼓着腮帮子重新压过来。

一股清凉温婉的液体慢慢流进齿缝,在干涸的口腔中蔓延开来,香醇甘洌,棉软悠长。

赵医生细长的手指,轻轻捋动他的喉结,那里传来微微咕噜咕噜的声音。

不对!不是这样的!

酒液滑进了喉咙,谭宗明突然有些清醒。

赵医生一偏腿,挺腰骑在他身上,又一口不可抗力款款而入。

“还渴吗?谭总?”

赵医生居高临下,低低嗤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再来…”

又来。

谭宗明欲罢不能!挣扎了一下,一些液体溢出嘴角,拉出一片粉红,赵医生舌尖一勾,恢复了体面。

“哥…还饿吗?”

赵启平继续攒(cuan)火,舌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顿厮闹过后,谭宗明身上挂的睡袍早已形同虚设,赵医生灵巧的手指轻轻一挑,一览无余。

耳垂,颈间,腋下,胸口,都是易燃易爆品,只要能把人点着,随便在哪里点都无所谓。此事赵少爷两个多月以来深有体会。

不,不是这样的!

谭宗明薄弱的意志疯狂报警。

他们之间,一定还有比这更高级的关系!

混蛋!操!这个小骗子!

赵医生没有给谭总继续比对计较的时间,眼看谭总目光迷离,神魂不聚,顿觉有机可乘!一边叽叽咕咕赞美他的肉¥身,一边腻腻歪歪讨好他的欲¥望,一只妙手却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向他身后探去…

几乎一瞬间赵医生燃爆一个新炸点!谭宗明蓬然坐起来,一把攥住赵少爷细腰,挤进海绵里,猛夺过他手里的酒瓶子,“咣当”一下重重砸在茶几上!

“反了你了!”

“诶呦呦呦…疼疼疼疼疼…”

 

谯楼一鼓定更。

逸仙殿仍然灯火通明,年轻皇帝还在御案前奋笔疾书。每年都是过了三四月,天气渐热,起居政务才移到这里,住的习惯了,索性冬天也不愿意搬回武英殿。皇帝到还好,常年武事不掇,不怕阴凉,嫔妃们就苦了,好在嫔妃也不多,除了皇后有太后宠着常年占着尖儿,其余的没有谁得了专宠。

帝君面容冷峻,一对浓眉紧蹙,心头有雨,眼底含霜。

执掌文书的内舍侍郎都已下班回家,只有廊下二十几个值班内监鸦雀无声。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黄门,双手捧着红木托盘,盘中托着一只大敞口儿白玉茶盅,静悄悄走近前来,把茶盅盖子打开,轻轻放在御书案上。帝君头也不抬,拿起茶盅便喝。

喝了一大口,没觉出什么,再喝一口,便愣住。

“什么水?”冷冷地问。

小黄门赶紧回道,

“启禀陛下,是梅花水。”

“什么梅花水?慈安宫有没有?”

皇帝扫了一眼小黄门,脸色略微缓和,

“是有些梅花的甘香气味。”

“滁州刺史夫人谨阳郡主,今日进京贺寿,特地进奉的。”

皇帝眉尖一挑,浑身僵住,寒彻彻盯着小黄门。

“列将军有什么话过来?”

这一句冻的小黄门激灵打个寒战,头皮渗出一层冷汗。

列将军那边每有进事,皇帝陛下都得问上一句,稍了什么话儿或带了什么东西,好像奏安谢恩的折子礼单全都是放屁!非要听那边的口传的家常话儿,才舒坦!

到底是共患过难的老伙伴啊!列将军虽不算什么肱骨大臣,却也是个心腹爱将,连老皇叔家庶出的女儿,嫁过去之前都现封了郡主!

“奏事折子,中午就递上中书省了,奏安的折子已搁置御前。”

说罢,麻利的从案上小山似的奏折里抽出一本,双手奉上。

帝君接过来翻了翻,看了一会儿,呆呆的没说话。

小黄门是个极机灵殷勤的,他九岁进宫,原是没根没脉不受待见的,只因新君初立,宫里的老人儿失了势,才显得他稳妥没错儿,又因为和当年芷萝院的宫女们有点瓜葛,得了太后的喜爱,渐渐得意起来。他本姓梁,小名二春儿,因犯了讳,看那前朝的高公公做了慈安宫的大总管,巴结着认了个义父,改姓了高,落了个大名高春。老太后总觉得皇帝近边的人不够机灵,使着不趁手,千挑万选把高春选做了近前侍御。

“列将军说,元宵节过后,滁州下了场回春雪,把一岭子盛开的梅花都压了,春雪化的快,他是亲自拿着银签子扫了梅花蕊上的雪,就扫了一个瓮子,可巧夫人也扫了一瓮,和着刚开苞的花瓣就萃了两小瓮梅花水。这个水疏肝和胃,最是保养的!”

帝君听着,俊脸愈加严霜冰冻,没有半丝缝隙,高春儿学话间,汗流浃背,觉得大事不妙,赶紧拉出一道护身符,

“夫人萃的那一瓮是亲自奉上慈安宫的。这一瓮送来就给陛下煮了一盏。”

唯独替列将军学话儿,万万一个字不能错!君心难测,高兴了,那一尊抿嘴一笑,重赏!不乐意了,轻者骂一顿,重者打一顿,到最后没准儿列将军还有赏赐,就他这一顿鞋底子炒屁股是白挨!

君王冷冰冰听完,僵坐了半天,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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