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槐枕翠

等待更新头发都等白了,好作品不仅有灵性,还需要时间打磨,就像好饭菜。快餐就那么回事,一眼惊艳,没有第二眼了。所以闲来无事,磨磨性子。

【庄季】人在谁边24

【庄季】人在谁边24

 

第三章 任他明月下西楼08

 

季家兄弟包保责任状由来已久,还是当年爷爷年轻时候立的。季大管着季二,季二包管季三,父一辈子一辈,都是这个规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上下传帮带,促进家门昌盛。

 

季大管季二,手拿把掐没费什么劲,因为季鸿比季青整整大八岁,季青打从记事起就跟个屁似的在季鸿身后转。季鸿那些花花肠子,弯弯道子,季青从小就门儿清,且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季白从小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等轮到季青跟头把式出师,接手季白的时候,季白已经十五岁了,占山为王做大哥都做了三年,无论颜值还是谋略包括拳头都一炮轰出他二里地去!

季青抓破头皮。他有的季白都有,他没有的季白也有,这让他怎么教?怎么带?!思来想去他发现季白什么都不缺,就缺一样,钱!

季白鼓捣那些玩意,没有一样是创造价值的,也没有一样能增添效益,季二一下子抓住根救命稻草,充分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

 

怎么说现在也是法制社会,三儿啊,这又不是一九四八年,啊?干大侠土匪这一行,前景十分堪忧!不如咱学习经商?从政也行,有大哥打先锋,咱…呃,内个…再,再不济,凭你这成绩,搞科研绰绰有余嘛!

 

季白在爷爷奶奶腰下仗着,猖狂惯了,根本不把季二放在眼里,季二绞尽脑汁喷干唾沫星子也没说服季白听他的。只好先从自己入手,把自己搞强大起来,在季白面前好有个能撑得起来的门面。尽管他管不了季白,但是季白还是归他管,不能太…怂!这逻辑也没谁了!都是…也不知是哪位祖宗定的奇葩规矩!

大学上了没几天,季青就学摸着开公司搞投资各种奔波创业,在家族和季大的保驾护航下,十几年,稳稳地站住了脚跟,成了腰缠万贯财大气粗的成功人士!

 

可惜,即便这样,季白照样不鸟他,弄得季青很是灰心,也不咋爱搭理季白,毕竟季二比季三就大了三岁不到,在外人面前人模狗样油嘴滑舌的,回到家里血气也是盛的很!爸妈都管不住的人,凭什么非得叫我,闲出屁了去为他伤脑筋?

 

直到有一天,季白是真的遇上困难了,真是陷入危机解决不了,连大佬都一筹莫展,急起了满嘴燎浆大泡。这紧要关头,季白终于想起来一个人,不是季二,是大哥!

大哥自然有手段护住季白,不动声色运筹千里,真就把问题解决了。季白十分感动,从此以后对大哥更是敬而远之!

季大摆平了季白的麻烦,一个电话把季二从加勒比海的湿身派对上薅回来,“啪”地一拍桌子,一顿破口大骂!

“我一天天正经事忙不完,三天两头给你擦屁股也就算了,那是因为你的产权还在我手里!三儿怎么回事!啊?这么点破事都搞不定,你干什么吃的?!这还好有我在,有惊无险,下次呢?我问你下次怎么办!你想让他干个破警察,还搭上条胳膊搭上条腿?啊?你怎么和爷爷奶奶爸妈交代!”

 

季二惊得一愣一愣的,渗了一脑门子委屈和冷汗!

委屈也没辙,季白的产权名义上在他手里,但使用权,毛都摸不着!责任还得负,一分不能减!只好连夜又飞到季白身边,撂下一张黑卡,权作精神补偿,硬的不行来软的,苦口婆心地劝,

“三儿啊!你就当心疼心疼你二哥行不?以后再有事,别隔着锅台上炕!这叫僭越,懂吗?僭越!诶呦,你二哥我这腰啊,都差点给吼出阳痿了!”

 

清晨六点,也就是庄恕经常和老神棍视频的时间,季白收到季二发过来的第一批视频,庄恕参加活动的所有监控录像。

十七段视频,都是活动现场监控录像下,庄恕比较近距离的影像。从庄恕进门到出门,和什么人打招呼见面,拥抱讲话,碰杯搭讪,应有尽有。

 

季白。

季白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乱蓬蓬像一头丢了老婆的狮子,残枝败叶子的走进书房,把视频连电脑上一帧一帧地看。

这时季青又发来第二波视频,是远距离监控,庄恕坐什么车来的,和谁一起走的,周围都有些什么人,招服务员上厕所的身影都有,总时长200分钟!

 

年八辈子不用他一次,用一次季二的确是尽心了!

这工作量,不亚于刑警队!

过年回家,一定给他个好脸色看!只要他不带那些狐狸精们过来烦!

 

季白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庄恕七点钟准时到场,衬衫西服风度翩翩,闪着刚下生产线的金属光芒上台阶,老神棍亲自在酒店门口迎接,热情洋溢上前拥抱贴脸,叽咕噜啦说了一堆,庄恕微笑回应。突然那老家伙伸出一只咸猪手在庄恕脸颊上亲呢地拍了拍,又捏了一把!

 

季白。

季白瞬间血往上涌,太阳穴突突乱跳,血压直窜200!忙调慢速度瞪着大眼珠子,仔细观察两人状态。

老神棍是肉眼可见的喜欢庄恕,他捏庄恕脸颊时,甚至还恋恋不舍的多停留了三秒。庄恕全程傻呵呵咧嘴看着他笑,一点没有被吃了豆腐的愠恼,仿佛久别重逢的幼弟看见了哥哥一般。

 

季白咬碎一口铁齿钢牙!

 

其后老神棍就像一只开了扎的花蝴蝶,引着庄恕穿梭在整个活动现场,引荐,碰杯,拥抱,顾盼神飞,流连忘返不亦乐乎。

不得不承认老神棍长得真是帅,个头和庄恕不相上下,体态匀称,气度优雅,一部花白胡须,显得成熟性感,除了锃明瓦亮的秃头,整个人和好莱坞明星也有的一拼。

一向自信沉稳的道可特庄从头到脚像一只顺毛哈巴狗,花痴似的摇着尾巴围着他转,除了老头子上台发言,整场活动大部分时间俩人都粘在一起。

季白攥紧拳头,指关节嘎嘎作响,恨不得一拳砸碎电脑屏幕。

 

 

活动现场人声嘈杂,监控视频录音效果一般,即使放到最大音量,也很难分辩出两个人都说了什么,仔细看口型也多不是汉语。季白可以识别汉语和英语的唇语,但很明显老神棍和庄恕交流时用的不是这两种语言。

这都不重要!

最令人感到神奇而难以启齿的是,火眼金睛抓人不眨眼的季队长把这么大块个教授当抱枕搂着睡了几个月,竟然不知道他还有第三套语言系统!完全是不科学的,不能理解的,不符合逻辑的!

 

季白几乎有种想把庄恕从屏幕里掏出来,”咔吧咔吧”当黄瓜嚼碎咽了的冲动!几次抬起爪子,发觉自己仍然是肉体凡胎,绝壁不是220伏交流电的对手!只得恨恨难平地放下,不得已截取了几段比较清晰的视频发给技术部的兄弟。

 

不出意料,季白没有在下午的航班信息中找到庄恕的名字。而且一连三天,季白的渠道里都查不到庄恕的任何信息,航班的和酒店的!这只能说明一点,庄恕日里跟在老神棍身边乐得不知蜀味。

 

略感安慰的是庄恕本人还算很体面,人回不来,行程计划倒是顶着英伦绅士小礼帽文质彬彬发过来,内容十分正当得益,陪同“Kenny”观摩几台高难度手术,并以特邀学者的身份,参与学术交流,回程暂定周三下午,然后就音信全无了。

 

接下来姓季名白的匪首,三天三夜都没吃好饭没睡好觉,抓心挠肝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插上两根翅膀,甭管哪路神仙,借上点西南风儿飞向东海!可恨了正经工作拖着他动不了,急得差点心血管堵塞脑血管爆裂,吹灯拔蜡吐血而亡!

 

熬到了星期三中午,季白手头的公事,渐渐落了尾,各种渠道传回来

没传回来的庄恕的信息几乎快把他绷断!

 

姚檬檬瞪着她那没有灵魂的大眼睛,看着她越来越看不上的队长,裹着一身六亲不认的黑气,一上午一言不发!好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喷火之前,先喷出一汩一汩凶相毕露的吞灭一切生灵的浓烟!

 

呃~不敢说话!

 

这魔鬼的黑烟在午饭过后,季白接到最后一条消息不久,终于在沉默中炸出一道惊雷!

季白铁拳狠狠地砸在键盘上,“咔嚓”一声,电脑震灭了,钢筋铁骨的本尊“蓬”地支起一座铁塔,怒骂了一句“混蛋!”。刑警队众人具是一惊,连那个见色忘义的赵晗都紧张起来,摸着良心刚要开口关心关心他哥,季白终于拎起车钥匙卷起一道黑风摔门滚了!

 

庄恕。

庄恕喜气洋洋下了飞机,取了大包小裹给季白买的好吃好玩的,自己开车回家。此一行收获颇丰心满意足,丝毫没有预感到即将来袭的暴风骤雨会如何打击他目前甚以为安逸的小生活。

 

庄恕的车是租的,在季白家小区里没有车位,他只能知趣地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小马路边。其实如果季白不忙,他也不需要自己开车上下班,可惜季白忙不忙不以姓季的个人意志为转移,所以庄恕宁愿长期保持租赁,以防匪首背信弃义时,自己有条遮风避雨的后路。

 

小别胜新婚,离开季白四五天,庄恕在这秋高气爽略带凉意的日子里,心中荡起浓浓春意,尤其是当他一开车门,就看见季白不远不近横晃着向着他迎上来的时候,更是胸口一震,热流翻涌,不由微微勾起唇角。

 

季白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白夹克白T,清峻冷毅像一只倨傲冷艳的大狮子散发着危险气息。

 

真是个好人儿!

 

庄恕。

光天化日下的庄恕神情一恍,腹内热流涌荡起来,难以自恃。

真想扑上去,就这么把他摁倒在车头上,撕开衣服,直接冲进去顶他!

一瞬间道貌岸然的庄教授心中涌出无数种低级趣味的念头,每个念头都无耻至极,龌蹉不堪!

他盯着季白,觉得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都鲜美可口,应该上去咬一口,每一处被衣物包裹的部位,都令人想入非非,想要伸手摸一摸!

 

此时庄恕应该做的是去开后备箱拿东西,却被各种情愫冲袭的迈不动脚步,只好下意识的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是庄恕第二次在季白面前犯策略性的错误,第一次他一个傻笑诱引了季白,第二次,则是激怒!

 

如果庄恕脑子不犯浑,不想这些卑鄙下流事情,或者装模作样一点,衣冠禽兽一点,没有献出那个近乎谄媚的笑容,季白或许还不能把他怎么着,因为季白也是从看见庄恕下车那一瞬息,冷酷的心就开始融化,攒了好几天的戾气也开始慢慢消散。儒雅风流的庄教授,不就是离家出走了几天,有什么大不了的?甭管外面多牛掰得意,不还是回来了嘛!来吧,回到我的怀抱里,无论你在外面干了什么,我还是想要原谅你!看看吧,出去得瑟还不是穿着我给你定制的西装,真是又精神又漂亮 ,像一只优雅的斑毛大狗!

 

然而就是这不尴不尬的一笑,瞬间勾起季白的愠怒,脑子里猛然闪回庄恕初见老神棍时的神情,简直一模一样!随后他满脑子就都充斥着技术部破译出的庄恕与老神棍对话内容。

 

季白突然怒从心头起 恶向胆边生,他大步走到庄恕眼前,定定地看着他,终于瞪红了眼珠子,伸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打在老神棍捏过的脸颊上!

 

意大利语。

“当然要回去!是的,最迟明年四月,我会完全结束这边的工作。”

……

“不,不!我不是很适应这边的环境!”

……

“这边,没什么可以留恋的!”

 

没什么可以留恋的!

没什么可以留恋的!

那么我呢?

我“什么”都不是?!

【庄季】人在谁边23

【庄季】人在谁边23

 

第三章 任他明月下西楼07

 

求同存异,共图发展。

 

这话要搁在人身上,也是上上一品人格,一种成熟的标志,正视差异,有容乃大。

嗯,当然,季三哥肯定不属于那种非黑即白的幼智人口。

 

不就是挨了句骂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和大佬比起来,小巫都算不上!何况还是自己口误在先,先招惹了人家。

就是吧…这句…总感觉有那么一丢丢令人难以启齿的不舒服!

 

至于庄教授那一套算计鬼的长篇大论,虽然当场把季老雕震了个四肢麻木,可惜不到半个小时,吃饱喝足就回血清醒了。

都特么是扯淡!

边儿玩去!

 

总而言之季队长没那么小心眼,干脆不往心里去!而且到目前为止,除了天老爷和大佬,坚钩利爪雄姿英发的座山雕并不觉得这世界上,还能有人类会对他构成实质性威胁!

 

说出来也无所谓,即便季白和庄蜀黍完全不能够就某种姿势达成身心一致,他也舍不得把现成的,能持家会做饭以及手段高超脾气温顺的医生赶出家门。不但不能赶,还得小心体贴着捋毛留下。

 

庄教授,气质超绝,又帅又养眼,出得厅堂下得厨房,温雅宽良,搁你,你不要?抢不着吧!

 

庄恕跟没事人似的不纠缠,季白当然就不能硌硌叽叽耿耿于怀,显得十分低级趣味,落了下风。

 

他季白小不小心眼,用不着敲锣打鼓满地宣传,但“绝对不缺心眼”这人设,世人有口皆碑!

 

好日子多么珍贵,干嘛不好好过?

 

刑警队忙活起来是没日没夜,但也不是三百六十五天都没日没夜。庄恕的工作没时没晌,也不是天天都没时没晌。此后一段时间,两个人都相继进入了略微规律安稳的朝九晚五生活。

 

庄恕上班手术,下班买菜做饭,晚上看书写论文,每隔一两周会找米国老神棍交流业务心得,整个人就是一副大写的“规矩”,还是印刷体的。

这让季白十分欣慰,太省心了!正是我想要的!

唯一有点烦人的就是老神棍,可季白也不缺少对付他的手段,视频会议几乎都在清晨开始,而早上时间基本都控制在季白手里!连线从“Hollo "到“See You”,一般不超过半小时,超过半个小时,季白就想方设法去搞事情,搞得老头子嗷嗷抗议,抗议无效!关不关?关不关?不关?不关我要亲啦!老头子耸肩摊手,无可奈何,绝对不想在工作了一天之后,晚饭都还没吃的情况下,再看一场又酸又辣的限制级VCR。

 

不过这老神棍也不是上帝的使臣,道可特庄有时候还有点疑似工作上的困惑,不找老神棍商量的。他会出门找些什么人谈谈。看出来不是什么好事,谈的好像挺不顺,因为每次谈完回来,庄恕的脸色都非常不好,灰溜溜的,他不是一个很善于掩饰情绪的人。

季白好几次跃跃欲试想帮着他解决点问题,哪怕就是为他纾解纾解压力也好,能博出他一个笑来,也是做男人的本分。但庄恕明显有抵触,不愿多说一个字。庄恕的问题也不是技术性的大问题,如果是因为体制差异引起的困惑,季白再有心,爪儿也不便伸的太长,只是留心观察,找机会介入。

 

杀人放火的事也不是天天有,季白正经舒舒服服地过了一阵好日子。

大佬是大佬那是有原因的,出手异常凶狠毒辣谁也比不了,该收拾季白收拾季白,该给刑警队请功嘉奖请功嘉奖,恩威并重,两不耽误,就连他抄刑警队后路捉大鱼的功劳都算在刑警队头上,报了集体三等功,指挥员,也就是季白也请了一功,得个嘉奖。

季白早看出他一手捧一手杀的下三滥伎俩,可惜尾巴揪在人家手里,敢怒不敢言,想叛也叛不了,只能干瞅着,腆着大脸受了!

 

依照以往,没啥大案子,季白下班没事不是和市局一帮子光棍吃吃喝喝,就是无所事事丧心病狂找班加,自打赵晗套牢姚檬檬,酒局的召集人莫名其妙没了,然后大家惊悚地发现,日理万机的季队长班也不加了。没有大事,一到点儿,夹包一挥手,

“散了散了下班,走了走了,这点玩意,明天再干!”

 

献了个血而已、怎么连人带小弟都转性了呢?必有猫腻啊!

 

有没有猫腻,也没有谁闲的蛋疼,敢跑去仁和医院手术楼前的停车场上抓包!

快离他远点,该干啥干啥,不在他眼皮子底下晃,还兴能多活几年!

 

这俩人住在一起,是一如既往的腻歪,还腻歪的心安理得全力以赴。腻歪这种事就是这样,没尝到甜头也就罢了,那奇妙的的感受的确不容易凭空勾勒。一旦尝到了甜头,亲身体验过滋味,才发现泥足深陷,再难轻易放下!

揪根到底,人就是种群居动物,二个人的温暖永远比一个人的孤冷,更有诱惑力。

有的时候,腻歪的兴致高了,激动的脑子发热,季白也要“奉承奉承”庄恕,可惜常常没等嘴巴沾到他那根宝,就被庄恕识破意图,一把薅住头发,拉了上来,低声呵斥,

“不许动!”

 

季白不明白庄恕为什么会抵制,还抵制的那么坚决,那么镇定,明明很享受的事情!庄恕架不住他刨根问底,只好各种搪塞推诿,说舍不得他。季白缺少更高级的谈恋爱的经验和技巧,也没太在意挖掘庄恕的深度感受,很容易被糊弄过去。

也许男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粗粝,没那么细致入微。季白清醒以后,免不了各种生理心理逻辑,理论联系实际分析了一通,没感觉有多不合适,也就不在纠缠,顺其自然。

 

整个夏天都热浪滔天,十五楼的季家南北通透一百五十多米的大房子里,却清凉的很。

 

也许只是因为心,静了。

 

秋老虎当头热了没几天,一场秋雨下来,天气凉爽起来,医院里的病患好像都少了不少。

季白倒开始忙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统计学证明犯罪分子也赶着天气舒服了才动手行凶。季白连忙了三个晚上没回家,第四天肚子就抗议了!

馋煎饼卷儿了。

五点来钟,看看手头松快一点,季白赶紧发个微信给老庄,对今天的晚膳提出几条宝贵意见。

 

微信发出去半天没有回复,季白顿生疑窦,心中隐隐不安,今天周六,按理庄恕不上班,这个时间不是在扫除就是在琢磨吃啥,最应该关注季白的信息,怎么还不回话?

季白摸出手机就要打过去,可巧这时手机一震,庄恕电话进来了,季白松了一口气,接起来。

听筒里,庄恕那边人声嘈杂,不是在家,说话很急切,

“季白,晚上回家自己弄口吃的,我现在在上海,飞机刚落地…”

 

怎么回事?去上海了!

季白心中一紧,瞳孔收缩。

临时起意是吧!先斩后奏是吧!

飞机都落地了才通知我是吧!

季白脸色霎时一沉,

“出什么事了?去上海,为什么不提前打招呼?”

言外之意,出那么远的门,你汇报了吗?领导批了吗?你胆大包天就敢连招呼不打直接走了?

 

庄恕忙着赶路,并没注意到季白话气中的愤怒,他甚为急促,略带一点喘,

“Kenny 来了,在上海参加一个医学交流会,行程非常紧凑,今天晚上他们有一个活动,我可以和他见一面……争取明天下午航班回去,你不用担心我。”

 

“Kenny?难道老神棍不应该叫凯纳斯提恩?庄恕是口误,还是从前养成的习惯,一激动,顺嘴溜出来了?

 

季白顿觉自己耳朵里嗡嗡作响!脊梁骨丝丝冒出一股寒气,把一整个人冻僵在门口。

 

刑警队一干油子,加班加的快了,一个个正暗搓搓盯着他们的邪恶队长的屁股蠢蠢欲动,就等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滚出去,大家好做鸟兽散。

可惜季队长接个电话,脸色瞬间由喜变怒再变怨,先粉后绿又变青,霎时从一个提着小篓捉泥鳅的大哥哥,变成珠穆朗玛永冻冰死人。

 

季白收回一条腿,转身回来,迎面和拎包要溜的姚檬檬撞个满怀。

 

季白。

“报告写完了吗?”

“呃!还有…一段儿,就完了!”

 

姚檬檬中了两枪,大彻大悟,终于明白这脸色铁青,没良心的季黑子就是一无情无义的样子货!完全不值得她把宝贵的芳心暗许,所以躺在病床上就果断选择放弃,掐灭大半年来所有痴心妄想,没等出院就和那知冷知热嘴甜腿快会心疼人儿的赵晗,手拉手了。

 

“没写完,下什么班!回去写!给你半个小时,写完拿来我看!”

“呃…呜!”

姚檬檬一个白眼差点翻死整个刑警队!恨不得那喜怒无常的混蛋当街暴毙,却依然敢怒不敢言,双手紧紧捂住怀里的包包,那里面有两张保险公司赠的电影券,心急如焚,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再不去看,就过期了!

 

季黑子!你丫的!周扒皮!

 

午夜凌晨,季白裹着浑身戾气打开自家房门。门口庄恕的两只拖鞋一撇一捺仓皇地横在地上。

餐桌上有只购物袋,季白翻出小票看了看,结账时间上午11:24,庄恕都没来得及把东西收进冰箱就走了,看来,他把东西拿回来也仅仅是为了回家取证件和…电脑。

季白走进书房,果不其然,庄恕笔记本不在了。

 

整个家……空空荡荡…

 

捂了几个月的生人气儿,一下子都被抽干了。

 

季白满屋子转了一圈,庄恕的休闲衣裤都丢在洗衣篮里,打开柜子,发现他没来得及带换洗的衣物,只穿走了季白给买的一套高档西装。

 

上海!上海!

季白颓然瘫仰在沙发上。

什么人在上海呢?

沉寂良久,整个房间像冻死的冥王星。

l突然季白眼睛一闪。

 

上海!季青,季二!

 

 

 

【庄季】人在谁边 22

加关注加关注加关注加关注

 

【庄季】人在谁边 22

 

第三章  任他明月下西楼06

 

沿途山川河野一路风光无限。

可惜季白四肢瘫软,太阳穴突突造反,眼眶子冒火星,早没了”绿水无忧因风皱面,青山不老为雪白头”之闲出屁的蹊跷心思。直把自己十八万神经,一根不留,悉数交给庄恕,随他往哪开去了!

 

庄教授生来不是个惹事生非的主儿,一心一意,小心翼翼把不着四六的队长和一车子更一言难尽的绿色环保生态物资拉回霖市,中途路过几个服务区,也只是稍作停留,洗个手,便匆匆上路,心无旁骛。

 

狼狈不堪的季队长,半躺半卧在副驾驶位上,先颠了个肝肠寸断,又悔了个藕断丝连,迫不得已放弃了大瀑布,一路摊成片人形馅饼回了城。

 

非常不要脸,刚进了高速路口,减速带“咯噔”震一下,季白顿觉自己身上的某个开关“咔”一声推上闸门通电了!心脏“咕咚咕咚”涌进千军万马的新鲜血液,头脑立时清明,四肢百骸三百六十条肌肉组织充满力量!

 

整个人,活了。

 

庄恕。

“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十一点了。”

季白没待张嘴开言,不争气的肚子慌忙“咕噜”一声应了。

庄恕忍俊不禁,笑道:“找个清淡点的地方,粥铺行吗?”

 

季白懊丧地“嗯”了一声,无可辩驳,只好借着调整座椅的机会 ,搜肠刮肚想找个有面子又应景的好词儿,表达一下此时此刻对道可特庄纯真的谢意。

 

教授,医生,主任?不行不行,显得生分。

老庄…太土了,不足以表达当下内心饱含谢意和歉意以及…爱意的丰富感情。

 

哥?靠,管谁叫哥呢,特么找揍!

嗯…小恕…呃~肉麻!噗~

季白下意识坐直身体,绷紧肌肉,抖掉霎起的一身鸡皮疙瘩。

 

也就这个时候,车子开进市区,眼看着道路两旁渐渐挤满了高楼大厦,季队长脑子里忽悠一下灵光一闪,想起刑警队里的一枝花——姚檬檬。

姚檬檬正了八经官名叫做“姚檬”,偏偏一楼子人,从上到下从老到少都喊她姚檬檬,这就是这女孩子倍受欢迎的最有力证据,证明大家都喜欢她。

 

灵光乍现,季队长脑子血液供应充足,一热,脱口而出:

“真谢谢你啊,庄恕恕…”

话一出口,季白猛然打个激灵,什么玩意!庄叔叔…诶呀臭球!

 

想收回来已经晚了,“庄恕恕”这缺心眼的仨字,清清楚楚叮叮当当,嘎嘣溜丢脆炸进庄恕耳朵里,震的庄恕一个点刹,差点没把车停在马路当间,一惊之下猛踩油门,车子又往前一窜。

庄恕的感觉是周身血液都在咕嘟咕嘟冒泡!

这就是在开车,要是走在马路上,非给雷的一个跟头栽进下水道里去不可!

 

庄恕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冷却,凝神静气,好半天才稳住情绪,毕竟还在高架桥快速道上,任性不来。

 

季白!季白!

你这个小混蛋!

庄恕心里面运起金刚绿巨人的无边蛮力,丧心病狂的将季白摔进床里,撕扯个干干净净,再…生吞活剥!

过过瘾。

 

季白。

季白被庄恕的一个急刹后一个加速,“咣当”一下摔在椅背上!

我靠!什么情况?!

开始一惊,以为出了啥紧急路况,弹起身子前后一撒摸,啥事没有!转头瞥见庄恕脸色忽明忽暗风起云涌,难以自抑的表情尽收眼底,顿时豁然开朗,原来这一记鬼脚正踹中心窝,老庄这反应,这反应,真是…强烈啊!

 

哼,看他一天天人模狗样,道貌岸然,原来还真是个心地坦诚,不会虚伪做作,遮遮掩掩的实在人。

 

有趣!

 

生来欺负人有瘾的季三哥好一朵心花怒放得意洋洋。

不自觉摇头晃脑,沾沾自喜,完全没有预料这弱智愚蠢到令人发指的一句话,后面会给自己招来什么样不可预测的恶果!

 

 

青天白日的不好直接发作,庄恕平复良久,低沉沉的声音才从牙缝间挤出去,

“季白啊…”

季白睨了一眼老庄,没型没款把自己丢进靠椅里龇牙暗笑,随后便听见庄教授不可抑制字字清晰的粗口。

 

“你…真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欠干!”

 

如果没有安全带捆着,季白觉得自己能撞开天窗飞出去!

惊的!

卧槽!特么还在惦记我!没完啦!

这无耻老神棍!

 

季白眼珠子飙出车大灯!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横眉倒立,凶相毕露!

可恶!可恨!反了天了!

 

合着我这一趟浪漫三…一日游白折腾了是吧?星星白看了,酒也白喝了!瀑布…靠,麻的!

 

醉个半死,男人分,一分儿也没加上?!怎么又整出这个想法来的?

失败!

 

庄恕并没有理会身边迅速凝固成一根酸奶冰棍的季白,若无其事打他的舵开他的车,也没再继续挑衅色厉内荏的执法机构。

 

不行!绝对不行!这特么继续放任自流,太危险!

必须和他好好谈谈,嗯,谈谈咱们俩之间的…这个问题!

 

“嘶…”季白扭了扭身子,在安全带压制下强行摆出一个黑吃黑的架势,恶狠狠诘问:

“我就不明白了啊,就咱们俩之间啊…,你是哪儿来的自信说这种话!嗯?庄大夫!”

 

庄恕斜了一眼外强中干的匪首,眼不眨心不跳,微微一抿唇,露出个

华山绝顶风清扬般的笑容,顿了五秒,用年终总结一样口吻,无情无义地说:

“第一,我是医生,你是警察,所以你永远不会比我更了解男人的肉@体!”

 

我!

季白一呆,竟无言以驳,好像…真的…是没有…但这不是重点!

 

“第二…”

庄恕一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小街,

“自信来源于能力和技术,我的技术是一流的,我的能力在技术之上!因此没有任何理由不自信!”

 

“狡辩!就算不懂技术,我的能力是一流的!”

季白硬是用冷冰冰的气场,把车厢里的空气凝结成一粒一粒小冰碴儿,如果此时还有第三人在场,一定会把鼻涕冻住!

 

“第三…”

然而这并不影响庄教授充分完整地展示他无限度无耻的论据,

“现实是我们两人,唯有体质才能绝对决定谁的主导地位,而你的体质就确定了你的位置!我的判断从未出错!”

 

季白错愕!

简直一派胡言!你特么才是天生的!

 

随后,庄恕云淡风轻飘了一眼瞪成标本的季队长,拍花子的调子笑道,

“呵…哎,干嘛,受刺激了?呃嗯,不信你也可以亲自来试试!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试一试你就知道什么是…极乐天堂,季队长。”

 

一篇精心炮制的吃人不吐骨头的阴险伪学术,成功将宿醉方艾的季冰棍儿压制住,无论是化学反应还是物理变化,都变的有些迟钝,没咂摸出啥味呢,

车门“咔哒”一声解锁,

“下车吧,我们到了,永和粥铺。”

 

季白。

季白僵着的大老鹰姿态,整个人却像那过了火的雪孩子,化了!

 

庄恕解开安全带,侧身看着季白那又逻辑错乱目光,极尽温柔地问了三个字,

 

“可以吗?”

 

“砰!”车门被重重地摔上!季白大步流星进了粥铺大门。

 

“您好,欢迎光临永和粥铺!”

扎红围裙,涂粉红色口红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脆生生甜丝丝,站在门口迎宾。

 

庄恕,你吖的…休想!@

十年老故事 南槐故事

十年老故事

 

这篇故事只许看,不许任何人转载!

诸位看完一叹便罢!各自安好自己即可。

 

在山里上学的时候有个老师,男的,正直善良,对学生挺好,教学能力也强,口碑十分不错!

可惜我那个时候蒙化未开,情商极低,并不晓得一个好老师和一个不好的老师有啥区别,我学习基本不靠老师,老师讲啥我一半以上都听不懂,都是自己回家瞎抠,抠不明白就放弃!

但同学们在一起八卦老师的时候,就是啧啧称赞,夸他好,我也就随帮唱影,觉得他好!

 

过了二十年,我离开山里好多年了,并不惦记老师的好,却总惦记女同学的好儿。

又聚在一起的时候,大家免不了怀古伤今,提起老师,一个也当老师的同学叹道,孙老师已经死了十年了!非常惨!

 

十年之前老师已经升到县教育局局长的位置了,平民百姓出身,也算一副功名!

有一天,上面来了一笔贫困地区助学金,多少钱?八千万!

真不少!我觉得十多年前一个小县城里,来这么多这钱够全县的小孩上学了!(可能还绰绰有余!)

然而,有人又直接拿出一堆账号,这钱的去向早就给安排好了,负责人只要签字就行!

(又是签字惹的命!)

 

老师不管是正直还是害怕违规担责任,没敢签字,可能还是当老师的有知识分子的单纯或者轴,在各种暗示利诱下,还是没签,应该是后来就干脆杠上了吧。

上面还是有点着急了,这下面做事怎么这么涩,干脆杀一儆百,以后就通顺了!

没过几天,局长就失踪了,大搜捕之后,在一座山上的树林里找到了尸体,上吊死了,没有遗书,身上上有百个烟头烫伤!

虐沙!

全县哗然!

上面处理紧急事件的能力相当强,本人裂是待遇,骨灰进了裂是陵园,农村户口的老娘的给办了一份城市社保,弟弟弟媳安排事业单位,一个孩子安排省城工作,另发一百五十万抚恤金。全家都哭不出声了。

剧情还没完!

老师有一个大女儿相当有出息,考的是上海复旦大学法学硕士,落户上海,听闻变故,不服。

连夜带着自己的导师(注意导师!)赶回县城,就要弄个清清白白!

导师进了县城,住进宾馆,三天都没走出屋子!第四天买张票匆匆走了!

一言未发!

 

十年过去了,一把灰了!谁还能再翻案!

惨吧!

人家就是想要你一条命!

以后的事就是那样喽,一茬一茬的局长上来,双龟了,再上来再爽龟!

这不又龟一个!就连上面也不知道还是不是十年前的那个上面了。

现在天天宣传扫黑除恶的,冤死的鬼,不知道投胎没有!

类似的事还有一个,等我心情好了再讲,天高皇帝远边境小县城,不要对号入座!

关儿,不是你能好好上台做就能好好下台走的!哪怕是十八品面渣子关儿,是吧。

 

 

【庄季】人在谁边 21

【庄季】人在谁边 21

 

第三章  任他明月下西楼05

 

季白亲手设计的浪漫户外三日游,行程相当丰满。

第一天钓鱼,第二天爬山,第三天上午绕道一个3A景区看瀑布,下午回程,晚上八点之前到家,休整一下,从下周开始开启一个生活的新篇章!

完美计划。

 

但事情的发展没有按照季队长设计好的轨道乖乖地运行。

第一天钓鱼搭帐篷以及一份意外收获的“奉承”,还堪…满意!但是买一赠一的看星星,勾起庄恕的伤心事,流星非但没唤起人家的浪漫小情怀,反倒像一道闪雷劈碎道可特庄的沉稳形象。

宝贝疙瘩情绪失控还流了眼泪,害得季白心中一阵阵难受,又亲又搂哄了半夜。

懊糟。

 

第二天,事情就开始往邪气的方向演化,简直是无语问苍天!

 

季白庄恕这俩闲人,头天夜里闹的有点晚,第二天也就起的有点晚。这也没啥,本来就是来休闲的,爬山也是娱乐之一,又不是赶火车,撵飞机,早一会儿晚一会儿碍不着谁的事。

日上三竿,季白醒了,挑开眼皮看见庄恕规规矩矩躺在身边还没睡醒,眼睛闭着,鸦羽般长长的睫毛正在微微颤抖,好像还在做梦。

认识庄恕之前,季白几百年不玩看人睡觉这种游戏了,认识庄恕之后,就越看越有趣,越玩越上瘾!现在,他干脆支起脑壳专心一致地看,肆无忌惮地看,不怀好意地看,既不怕投诉,也用不着不好意思,直至把庄恕生生看醒。

庄恕一睁眼睛,正对上季白两只圆圆亮亮的大眸子,厚颜无耻盯着他,差点吓了一跳。

庄恕:“……”

 

季白赫赫赫。

“哎,老庄,做梦呢吧?梦见啥了,给我说说!我刚才看见你眼珠子还在眼皮底下咕噜咕噜直打转!来来,快点说说。”

庄恕当然没做什么好梦,脸色十分不好看,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季白撩的他无语凝噎,只好幽怨地闭上眼睛开机醒盹儿。

季白恍然醒悟,自觉失言,连忙趴上去,赫赫干笑两声,稀罕吧叉亲了老庄眼睛毛一下,以示安慰,亲完感觉不错,寻思寻思又去亲另一只。

“诶呦,这是还没睡好呢,乖,我看着你,再睡一会儿。”

 

说的挺好。

 

庄恕不是个不担事的人,拿得起也放得下,等闲不和一般人一般见识。他抬手揉了揉季白早就没型没款的头毛,懒洋洋哼了一声,

“早~”

这么一个字,比火油捻子还好使,“腾”家伙就把季白点着了,季白的火也是没办法了,比油泼的还快还猛,根本控制不住,氧气不够烧的,呼吸立马错乱,乱七八糟喘了几声,扒上来就是一顿原始人生啃。

 

你还困不困?你再睡一会儿,我好好看着你,这类强颜欢笑,故作轻松的表达,都是特么骗人的!吃肉哪有餍的时候?分什么时间地点场合?

 

庄恕。

庄恕一如既往的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随他胡闹去,和季白比力量和比速度一样愚蠢!反正一闹就过分,过分就过分,没什么了不起的!

 

俩人又扑腾了个汗流浃背草木皆兵,大帐篷乱晃,总算消停下来,这就不可避免地又耽误了半个多小时时间。庄恕起床煮咖啡,煎培根做早饭,季白收拾完自己,无所事事就把庄恕英勇殉职的小T恤,拿小河边,稀里哗啦给洗了,成功挽救了一条小命。

等这二位磨磨蹭蹭腻腻歪歪吃完饭再收拾好背包,锁好帐篷要爬山的时候,可就十点多了,刚走出没几步,好死不死迎头撞上一群怒气冲冲的老太太,为首的正是那池塘家的女主人,被解救小姑娘的奶奶。

 

老奶奶不是个一般人,年轻时候也当过村干部,见过一些世面的。今天小孙女要吃个水芹菜,她挎个小篮子,搭了两个老姐妹做伴儿,上溪水边来挖野菜。刚走到在山脚下就发现季白的车,立刻狐疑起来,会不会有人偷他们家池塘里的鱼?然后战天斗地的老太太们立马就找到散落在池塘边的鱼杂碎鱼骨头各种罪证,当时怒发冲天,一人捡一根棒子顺着林边小道杀上山来!

老太太刚爬上坡,一眼就认出了季白,诶呦妈耶!这这这不是城里那个警察领导吗?救命恩人那!我的天!他吃我几条鱼算啥!他想吃我心肝肚子肺,我都扒给他吃,只要他不嫌货老!老太太腿脚利索蹭蹭几步,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了季白。

 

“老天爷!我可找着你们啦!诶呦诶,我的救命恩人哪!领导同志怎么在这里?你们怎么来了还不到家坐,我们全家都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涕泪交流肝脑涂地!

 

季白。

季队长正春花绽绽地给庄教授讲解爬山要领,没防备林子边斜刺里冲出个老太太,被扯住那一刹那有点迷糊,扭头先看庄恕,庄恕一脸“怎么回事?钓人家鱼,你给钱了吗?”的尴尬表情,季白忙道:“给钱了!昨天就给村治保主任转了二百块!”

庄恕扑哧一笑,这才听出来,老太太这是感恩戴德的意思!

按常理说两男人对付一老女人,根本就不是对手!特别是对付这种不会讲理的老农妇,更是张飞抱孩子,无从下手,狗啃王八盖,没处下口。何况仨?

季白口吐白沫地解释,他们这是来露营度假的,可不是来办事没地方住,才住山上的。

老太太们根本不听一吵一嚷,一左一右死死拽住季白,非要把他们请家里去,好好尝尝她们的手艺。

 

正是晴天白日,附近不远还有劳作的村民,鱼塘那边刚过来喂鱼的儿子儿媳两口子,听见老太太一嚷嚷,都跑过来看热闹,没过多大一会儿,村长会计治保主任妇女主任都惊来了,把俩人团团围住,再脱不了身!

治保主任挠着脑袋,无法形容的表情,

“我说什么来着,季队长,瞒不住啊,真不赖我!走吧走吧,反正出来玩就是吃吃喝喝,在哪吃都是吃!乡亲们的感恩之情,您一定得领!”

 

季白。

自请停职的季三哥,没有工作证加持,心虚的很,有脾气想发,气势不足,点不着火!又被糊了一脸一脖子救苦救难慈航普渡的口水,叫几个老太太生拉硬拽弄进村里,摁在炕头,供起来了。

老太太一边走一边数落儿子不懂事,救命恩人来捞条鱼你们还要钱,良心让狗吃了!

儿子儿媳冤枉冤哉,还得一个劲赔礼道歉,我们真不知道是季队长来,都是李主任瞒着我们,只说有俩城里人来钓钓鱼玩玩,要知道是季队长来,磕头也得请家里来云云,一顿抱怨。

 

那治保主任自知理亏,顾左右而言他,想方设法扑灭自己身上的火星子,转头看庄恕无可奈何跟在后面,只当他是季队长手下,赶紧洽时过来讨好。

 

庄恕。

庄恕跟三姑六婆打交道的经验值,基本是零。没过几个回合就暴露了身份。

“不,不!我不是警察,我是医生,呃…季队长的朋友。”

 

治保主任跟发现油田似的,激动的一把握住庄恕的双手,语无伦次,

“庄大夫,您就是季队长派来拯救我的救星啊!走!去我家,去我家!让你嫂子,给你做最拿手的笋干肉!不瞒您说,我老娘啊,心疼病啊,二十年了,吃多少药都不顶事……遭老罪了…”

 

这一天,季白这个捡来的金刚祖宗,在村长会计妇女主任和仨老太太的歌功颂德狂轰滥炸下,喝了个酩酊大醉,几乎搞不清今夕何夕!

孝顺的治保主任磕头作揖领着庄恕查看了老太太病症之后,自己家门就被堵死了。宅心仁厚的庄大夫坐在治保主任家院子凉棚下的小马扎上,拿个小学生的破旧作业本,一手写病例,一手扇扇子,汗流浃背地给全村老小做起了徒手义诊,顺带做了各类疾病预防及护理宣传。穷山僻壤老百姓一辈子见不着一个专家的影子,今年,行了大运的治保主任捡了一块宝。

看完最后一个长了一溜水泡黑脚丫子,太阳都落山了,庄恕的肚子饿的咕噜咕噜直叫。

 

第三天早上,季白酒还没醒透,也不知道头天到底都喝了多少,反正季白硬是又找回了点当年占山为王的感觉,各种白酒米酒乱七八糟灌的酣畅淋漓忘乎所以。

季白趴在炕上头疼脑欲裂,要死要活难受着,另外两家苦主又过来苦苦哀求季白移驾到他们家,再供养一顿!季白扒着炕沿喊:“老庄!老庄,庄恕!”。

“救命”俩字没好意思出口,毕竟,有没有工作证,在老太太们眼里,都是领导!得有点官儿样。

 

座山雕的感觉再好,也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这是底线。

 

庄恕已经连夜伙同治保主任上山拔了帐篷,收拾好家当,把车开回村里。此时正口干舌燥一一谢绝村民美意,但还是装了满满一车土特产。

和季白那一肚子杂酒道理一样,盛情难却!

 

庄恕。

三百六十五天靠谱的庄医生,从炕上拎起季三哥,擦脸梳头擀衣服褶子,勉勉强强领着飘出屋子,软手软脚地和村民彬彬有礼地依依握手惜别。

 

瀑布行程就这么泡汤了,直接导航回家。

庄恕开车。

 

 

 

【庄季】人在谁边 20

一切发乎情止乎礼的行为都不是真爱!

喜欢一个人就应该直接生扑!

不喜欢就及时止步,别玩暧昧!

季队长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人,一意孤行,刚愎自用,五湖四海不犹豫!

 

—————正文—————

 

【庄季】人在谁边 20

 

第三章  任他明月下西楼04

 

三哥也好,队长也好,海东青也罢,哪怕最不习惯暴力的庄教授气急了,心里暗骂一声“匪首”,都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季白的“警“”察”专业素质是一流的,众所周知的,不用解释的。

所以季白睡着一个半钟头多一点,那根强有力的警戒神经,支配着大手往身边一划拉,季白就醒了。

庄恕不在!

身边空空荡荡,被子是凉的,至少半个小时以上没有人类的温度!

 

操!妈的!

 

季白头脑瞬间恢复清醒,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力,跳起来开灯,扫一眼四周,只有庄恕不得好死的小T恤,团在墙角,拼命恐惧地摇着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别问我…”

 

季白飞快套上了裤子衣服,摸出手电,一拉门,顿了一下。

门拉锁拉的严严实实不留缝隙,说明庄恕出门时极为谨慎,不像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荒山野岭午夜凌晨,他会在哪里逗留?会不会出危险?

豺狼虎豹基本不必考虑,能伤人的猛兽,在这片山野绝种也绝了百八十年,用不着担心!狐精山鬼,呵呵,遇上拿手术刀开膛破肚子的庄大夫,不知应该谁怕谁!至于山猫刺猬黄鼠狼,小兽们不过怪叫几声吓唬吓唬人,无伤大雅。如果遇见蛇…可能…问题也不大,庄恕的鞋裤,都是季白亲自挑选的上好的户外用品,早在防护之内。

最怕这老哥梦游满山跑,迷路可糟了!

当年在部队大院爷爷家生活的时候,就有这么一档子真事。一个小参谋跟着上级下基层蹲点,驻地在山里,调研组就住营部的小招待所,半夜里不知怎么搞的就出来了,在山沟子里活活绕了七八个小时,直绕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才从林子里钻回来。这边连队到训练点了找不着人,差点紧急集合,一级戒备。小参谋三十出头,穿着裤衩背心,造的满头满脸草泥树叶子,一身划伤,从林子下面的草沟塘子底钻上来,可把大家活吃了一惊!

事后据这老兄回忆,就是个类似鬼打墙似的梦游,整个人从头到尾还有点意识,记得自己起个夜,摸黑就找不到回床的方向了,也不知怎么就转出了门,一步一步上了山,漫山遍野的穿林子,就是找不到方向,急的不行!直到天光大亮,听见部队起床出操的号声响起来,穿山越岭传到耳朵里,他才猛然惊醒,找着条哨兵巡逻的小路,一路连滚带爬钻回来!也不知道这伙计半夜里怎么穿过铁丝网,躲过哪些流动哨兵的!

就这样惹了个大笑话,后来这事还直接影响了这哥们的前程,不到二年,就转业退伍了。那小参谋的上级就是赵晗的叔叔,多多少少和这小参谋有点不对付,所以这事传出来季白印象十分深刻!

 

难道庄恕梦游了?季白心中念头一闪,靠!应该没这毛病吧!来不及多想,迅速拉开大门。

 

出了帐篷,小夜风一吹季白的逻辑飞速运转起来,无谓的担忧一扫而空。

如果庄恕现在状态不正常,那么迷失方向的可能性有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二十可能是在他比较熟悉的环境里,池塘边,或车里;如果庄恕是清醒着的,那么他迷路的可能性只有百分十,百分之九十他在一个自认为安全的环境下,车里,或池塘边!

 

季白三步并作两步窜下山坡,向池塘边奔去。

后半夜银河坠倒,却依然群星璀璨,夜光濯濯。

季白手电的最高射程能到一千米,他打开最强光,向池塘的方向一扫,看见池塘边不远处他们煮鱼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呆呆站着,仰望星空,似乎感觉到身后不远处的光束扫过自己的后背,微微晃了晃。

 

季白大松了一口气,镇定一下,咬牙收起电光,静悄悄走过去。

 

猎户座的三颗明星已经转落到西南角的小山尖儿上,依然明亮耀眼。庄恕双手插着裤兜,静静地站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仰着头一动不动。

季白轻咳一声沙啦沙啦走过来,没等开口,突然停下,他听见庄恕低微微的一声抽泣!

静夜荒野,人类带有颜色的鼻音在空气中震荡,穿过另一个人的耳膜刺向听者的心灵。

 

一颗流星,拖着美丽的尾巴划过天空,美艳的像一条焰火。

 

“对不起…”

两道水光从庄恕的眼角盈出。

“妈妈…,对不起…南南…”

低沉暗哑的声音,穿破暮霭,弭散在浩瀚星光中。

 

季白从身后走上来缓缓抱住了庄恕,下巴尖压进肩窝里,脸颊立刻感受到男人颈子上冰凉的水痕。

季白心跟着微微抽痛。

 

就是!

季白怎么会知道他心底的秘密!事实上,这世界上也没几个人真实了解他的苦楚,母亲二十多年沉冤难雪,知情人缄口不言,他百般追查却毫无进展,至今束手无策!妹妹流落异乡,有亲难认,都是因他年少时大意过失造成,想起来就心如刀绞。

人生哀痛,莫过死别与生离,而他的生离死别竟是如此不甘。

算了,这些事情…翻上来就要压死自己,何必再搭上另一个美好心情!大家出来彼此散散心,就是为了缓解压力,不是为了给他添堵。

 

季白。

然而尽管,认识庄教授并没有多久,但刑警队想掫开一个人的老底儿,真的不需要太多时间,一个上午?不夸张地说,足够了!对于季白有心了解庄恕的底细,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搞掂!

 

性别年龄护照号码婚姻状况家庭背景,现就职单位,原就职单位,再往前哪个大学哪个中学,甚至毕业成绩。季白的渠道畅通而诡异,没费什么力气,只要档案里有的,一览无余,还有那个整日泡在医院里拖地地削苹果的赵晗,也不是个吃干饭的货!

 

千算万算季白没算到庄恕对原生家庭的记忆应该是痛苦的还是美好的。他知道他是孤儿,是美国家庭收养的中国孤儿,而且还被细心呵护,精心教养成为出类拔萃的人才。而且从始到现在,季白所看到的所听到的庄教授,成熟自信,温文尔雅,除了装模作样,还是装模作样,若非他们俩腻在一起情难自抑,想不出他也能情绪失控。

 

就是说,他还有一段他不知道的伤感,就这样触景而生?季白心疼地叹口气,收紧了手臂,使得两个人的温度大面积融合在一起。

 

无声的肢体安慰,更容易令人心生依恋。

 

季白。

可是季白。

情至于此,只要触碰到庄恕身体季白心中就会不可遏制产生难以形容的情愫,那感觉就像…就像是一团雾,只想拼命包裹住这个人,裹的死死的不露一丝破绽,就仿佛捆住一个囚犯!那状态更像一条护食的老狗,得了一块骨头,贪婪又凶残地抱住自己这块宝,不容任何人觊觎!任何人!看一眼都不行!

季白伸出舌尖,情不自禁在庄恕的颈子上嘬了一口。

咸的,泪水的滋味。

 

靠!什么混账玩意!能不能有点出息!

代表正义与力量的季白很想抽自己一刮子!

这个人…真…是个冤孽!

怎么一近身,就控制不住自己呢!

 

庄恕。

庄恕转了个身,把胸口送进季白的怀里,在那里疼痛会好的快一些。

 

“好了好了,回去吧,再这样我会心疼的。”

季白听见自己的声音,黏腻腻特别像个诱哄小姑娘的渣。

庄恕伏在季白肩头,沉默良久,慢慢收起情绪,气声道,

“谢谢你…小白。”

 

季白从来过的都是个吼人,训人,使唤人的日子,哄小姑娘伎俩拙劣,当然除了哄叶四姑娘,但这么多年,他还真没把叶老四当姑娘看!

此情此景,此夜斯人,这么一抱,一颗七窍玲珑心倒突然通了。

把刚才丢了人,气急败坏爆粗口,找着一定狠训一顿的长官嘴脸,一并收起来卷吧卷吧甩出银河系,然后搂着庄恕轻言细语,一步一步回到帐篷,重新安置睡下。

 

庄恕作为季白稀罕的庄恕,在季白几句打水飘似的安慰下,不得不做出“咚~”的一声,有响的感觉,给了季白一个“这特么…我是不是又长能耐了!”的美好错觉!

庄季】人在谁边 19

庄季】人在谁边 19

 

第三章 任他明月下西楼03

 

道可特庄的大草鱼无情碾压了季三哥的小青蛙。

但是季队长搭的帐篷也叫庄大夫叹为观止。

两室一厅的绿色大帐篷,宽三米长四米,庞然大物似的耸立在树林边。

 

季队长钓鱼不行,就上蹿下跳打擦边球,垒灶安锅,搬弄家什,趁着庄恕炖鱼做饭,季白三下五除二铲出一大片空地支起帐篷,动作相当熟练,还顺手揪了把野菊花插在矿泉水瓶子里。

 

庄恕。

“你这是…真把指挥中心搬来了!”

“什么指挥中心!个人时间少提跟工作有关的事情好不好,庄教授!”

季白果断纠正:

“这是家,懂吗?家!”

 

家?  家……

 

庄恕一时无言以对,胸中又是一片潮涌,悄悄做个深呼吸压了压,才默默和季白一起收拾这个“家”。

季白办置家当十分周全,客厅里摆上他们的大件儿家具,小餐桌,小马扎(其中一只已经二级伤残),烧烤架子调料盒子,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季白甚至还从背包里掏出一套玻璃茶盏摆上!

强迫症庄无奈把这些过日子的“家什”,一样一样按照内外有别,轻重缓急的基本原则,重新摆布归置起来。

明艳的野菊花十分抢眼,摆在小餐桌上,幸福地笑成一朵花。

 

荒山野岭电子设备不堪大用。庄恕个人生活十分简陋,手机在这种地方早就没了信号。季白倒是有个功能十分强大的电话,方便大佬和他单线联系,但到了这地界,乐不思蜀的菊花宝帐,谁还有闲心搭理他?一天天摆个臭脸子,好像人人欠他八百吊!有我们白白净净赏心悦目温文尔雅淑婉贤良,说话跟唱歌一样好听的道可特庄招人喜欢吗?还有刑警队那帮子光棍群,吆五喝六暗无天日,有意思吗?

 

肯定没有啊!所以…一边去!

 

庄恕看星星看的心情低落,并不想多说话,洗漱完毕就进了卧室。打开灯一看,充气床垫上散着一只大号薄薄的双人睡袋。

季白从后面闪身跟进来,一把手按灭了灯,

“行了行了,别招虫子了,睡觉开什么灯。”

又一闪身出去了,悉悉嗦嗦不知鼓捣些什么。

 

庄恕发了一会儿呆,只好摸黑脱了衣服,摸黑展开睡袋,摸黑钻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季白也摸进来,麻利地检查一遍锁好的门窗,开始呼呼啦啦脱衣服,一句客气话没说,直接滑溜溜钻进被窝,美美地贴在庄恕身上。

 

相比都市生活,这个时间躺下,似乎有点早了,就算白天两个人铲草搬石头或多或少干了点体力活,但是还远远没有达到“累”的地步,此刻都必须肯定睡不着。

季白搂着庄恕不做声,一如既往地抱着人想入非非,琢磨那天堂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个子午卯酉,一转念,又觉得眼下这温暖柔和的怀抱,已经令人飘然若梦,要什么自行车?人间足够好的了!庄恕任他扒在身上粘着一起,只是安安静静地享受远离都市的静谧,平复刚才微微波涌的心潮。

 

沉默了好一阵子,忽然庄恕先开了口,轻轻耳语:

“谢谢你,小白。”

 

感谢什么呢?庄恕想,感谢他带着他享受远离喧嚣的安宁,还是感谢看星星勾起尘封的记忆?或是怀抱这具精劲的躯体给他带来绵绵不尽的温暖和盎然生意…

 

喜欢他吗?

喜欢。

爱他吗?

爱。

 

季白本就心猿意马,暗夜中也察觉不到庄恕内心变化,听了这不清不楚的一句,心里自然细细痒痒的,默默重复了一遍,窃窃笑起来,低低地说:

“想报答我吗…嗯?…庄教授,来吧,在这里…”

没等庄恕反应过来,就抓住庄恕的一只手往自己胯下按……

 

季白根本就什么都没穿,赤条条盘在身上,庄恕手一碰上去,早已按耐不住的小幽畜,立刻茁壮起来。季白情不自禁就“嗯…”了一声。

 

爱人的邀请是最性感的挑逗!

庄恕被抱的摇摇欲坠,一收到请贴,立刻浑身起热,翻身压住季白,衔住口唇,一阵劫掠式的狂吻。

真是一顿幸福的夜宴!

季白深深沉迷在一阵酥麻的爱抚当中,呼吸渐渐粗重。

 

庄恕,

爱人的喘息是最好的奖励!

那么给你一个天堂好不好!

庄恕挺身坐起来,“哗啦”一下扯开睡袋拉锁,睡袋无可奈何,黑灯瞎火地变成了一团薄被。

空气中的热度足足升高了3度,完全不需要被子!两位碳基生命体的氧化还原反应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烧着林子的热度!

 

庄恕的唇顺着季白的颈子一路绵延下去,季白的幸福也就跟着向全身荡漾,直至幽畜毫无防备地落入命运的口中!

 

“操!你什么…”

季白惊喘一声,绷起身体差点坐起来!庄恕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摁回枕头上,另一只手一把攥住季白的一只腕子,不许他反抗。

 

刑警队长的大脑皮层迅速和二十多年来所学所属的各类科学体系进行搜索配对时,幽畜那里传来的一阵阵电击般快意,已经开始光速向四肢百骸扩散!

季白不可抑制的“啊~”了一声!

在道可特庄的手底下,发出低沉优美的琴音,犹如天籁!

 

神经中枢终于和某种知识概念匹配成功!

原来这就是…

原来这就是…

原来就是这样的感受…

 

靠!氧气不够!季白呼吸持续加重,舒服的又哼了一声,抬起左手拨开庄恕捂他嘴的手,一把抓住庄恕的头发,齿缝里挤出一声:

“庄…叔…树…你…”

突然全身都软了下来!

匪首座山雕发腻,新鲜。

 

 

爱人的满足才是最高质量的快(乐)感!

我已经辜负了那么多人,再也不想辜负眼前的你…

最好的技术都给你,我想报答你的美意!

 

感觉到季白的放松,庄恕松开季白腕子,却捧起了季白的腰。

 

怎么说这也得算是一餐盛宴。

吃的人犹获稀世珍馐,百般讨好,贪得无厌!被吃的人好比遇上了绝代佳缘,舒服的欲仙欲死,贵贱由天!

 

季白。

季白薅住庄恕的头发,用力往上拉,嘴里强忍着喊了句,

“我…不行了…”

然后庄教授就被几十亿颗细胞榴弹击中胸膛!

当然以道可特庄的修为,抵挡这些个小炮弹的攻击根本不需要眨眼睛,也就损失一件超薄半袖精梳纯棉小T恤。

 

季白呼哧带喘调整内力,庄恕也好不到哪去,他放着季白没动,脱下阵亡的薄T,自己动作了几下,彻底把这块高级布料揉搓成了一块抹布,仍在墙角。

 

季白喘着气,心中默默将自己先前十几年浮皮潦草的鬼日子,又狠狠地唾弃了一把,伸手把教授拉过来,复又搂在怀里。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准备了一堆儿玩意,又是一件没用上,不由懊恼,,心想老神棍的花样就是多!

只好揉揉庄先生的软软的唇,又不知从哪摸出半瓶矿泉水,递给老哥,轻轻说:“过来,漱漱…”

 

 

 

【庄季】人在谁边 18

对于缺乏耐心的蟹子来说,写东西很难,写着写着就想逃跑,能跑到哪里去呢?只能跑到LOF上去,去看一眼有没有小红点,有没有都看一眼再缩回来接着写!

所以真正想改变一个人,未必需要通过学习和教育,适当调整当事人激素水平就可以令他彻底翻转。那么庄教授是如何做到的呢?如何把一只凶猛的海东青改变成一个听话的小宝乖的?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奥秘!就连他自己是怎么被人驯化变成低头党的,都解释不清楚!

————————正文:

 

庄季】人在谁边 18

 

第三章 任他明月下西楼 02

 

季白苦哈哈开了五个半小时车,其中有两小时走的是曲里拐弯不招人待见的乡道。

大白SUV噗出一身灰尘,终于把路开到了头,停在一处荒山野岭,在一片半坡草地上安营扎寨。

草坡上开满了金色的野菊花,微风一过,荡悠悠黄灿灿令人惊叹!坡下不远处果真有一片碧绿池塘,仿佛可以钓鱼。

 

青山绿水,野藤老树,美哉美也!

 

庄恕。

庄恕卸下大包小裹的户外装备问:“我们这是来钓鱼?”

“钓鱼加露营啊,这里没有光害,也没有雾霾,咱们晚上还可以看星星…一举…三得…咋样?…够浪漫吗?带你一起看星星…赫赫赫赫…对得起你请的一天假吧!”

季白一边嘿嘿嘿在地上钉帐篷钉子,一边唱着邀功。

庄恕咧咧嘴拆包裹,

“嗯,是个有心之作。不过你这个帐篷安的位置不行!看天气预报了吗?这几天会下雨吗?夏天的雨总是来去无常,地方虽然平坦,但这是水道,一旦下雨,引发山洪,我们俩可就都得变鱼。”

季白一愣,嘴张了老大,抬头四周望了望,庄恕趁机把一颗巧克力球塞进他嘴里,补补体力。

“拔出来吧,往那边林子边挪!”

庄恕指了指草坡边缘,那里盛开着几丛火艳艳的杜鹃花。

“拔出来?都钉完了?你不早说!”

“早我也没确定有更好的地方。天还早呢,不用这么急着支帐篷!”

“怎么不急?必须得先支上,有帐篷才有家的感觉。要以帐篷为中心,放射性出击!再说我也累了,我得先躺会儿!”

庄恕一乐,

“哎?你把这儿当指挥中心了哈!你确定你是来钓鱼的?确定下边那水洼子里的鱼够塞你的牙缝?确定村里老乡许你祸害他池塘?”

季白“当”一锤子砸下去,“咋啦?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刑警队长啊?我告诉你啊老庄,你可别不信,就这村儿连这池塘主儿,去年有仨小姑娘叫人贩子拐走,老太太眼睛都要哭瞎了,是我们连夜出击,忙活了三天三夜,全须全尾给救回来的,一根头发丝没伤着!借他个地儿看看星星,不至于冲我挥锄头吧!”

 

庄恕摆弄季白新买的高级渔具,欣慰地点点头:“嗯嗯!行,是好东西,够专业,你啊先支着帐篷,我去试试这杆儿!”

季白一听急了,

“哎哎老庄,你听我说话了吗?别走啊!别耍单嘣儿啊!一起一起,一起玩多有意思啊……”

 

两个人商量好的是,季白钓的鱼庄恕吃,庄恕钓的鱼季白吃。季白大手一挥,

“你看着吧,今儿非把你撑出个好歹来不可!”

庄恕无语,狐疑地瞄了瞄背包里的东西,还行有肉,不至于饿三天!

 

事实证明道可特庄的担心绝对不是多余的。季白探头探脑熬了仨钟头,只钓上来几条手指头粗的小白漂子和一只小青蛙,庄恕一动不动坐着,一起杆儿,一条三斤多沉的大草鱼摇头摆尾落入怀中,活蹦乱跳,差点把季白的小马扎给惊踹进河里去!

 

季白。

季白不光钓鱼不行,做鱼也不行。比如挖腮扒肚子这等低级残忍没逻辑的事情,季大队长活活下不了手!看一眼都觉得花里胡哨鲜血淋淋的反胃!

吃…行!

没办法,少了擅长“动手”的庄某人,这日子没法过!

架锅起灶,添汤加料道可特庄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身影在季三哥眼中骤然高大起来,顶天立地。

 

天色渐暗,炊烟袅袅。

 

小鱼锅咕嘟咕嘟冒热气,庄恕把一大块鱼腩夹起来,放进季白的小铁碗里,又浇上几勺浓厚的汤汁。

“道可特庄,你不是洁癖吗?怎么这些事做起来也不怕脏?”

季白蹲在小鱼锅前幽幽地问。

庄恕细细擦拭一罐啤酒的边沿和拉环,“啪”地一声启开,递给季白,反问,

“你这个队长是怎么当上的?空降部队?”

季白一愣:“这个你也懂?”

“懂一点。”

“甭听那帮子心怀叵测的人乱嚼舌根好不好,庄教授!”

季白灌了一口啤酒,愤愤道:

”我成绩很好的!哼,考哪个医学专业都绰绰有余!体能是散打七段,综合指挥能力屈指可数!工作起来,人送外号拼命季三郎!这些够不够?嗯?”

季白乜斜一眼庄恕,庄恕但笑不语。

“当然也…也有空降的成分在!可是这和不会做饭有关系吗?”

庄恕赶紧递上一根酱瓜条,举起啤酒罐儿碰碰季白的,安抚道:

“当然没关系,呵,一样的,会做饭只代表我的生存能力比较强,嗯,和洁癖也没关系。我喜欢什么事情都自己亲自动手,安全…”

 

“安全”两字一出口,庄恕莫名感到心中积压多年的情绪蠢蠢欲动,涌上胸口,忙避开季白的视线,狠狠压了压喉咙,扯出一个笑容,眼里闪出一丝水光。

斯人此刻,不宜言此。

 

季白现在更关心的是庄恕对他的评价,隔着香气袅袅的烟雾,没有看清庄恕脸上细微的变化。他喝了一口鱼汤,浑身荡漾着无法形容幸福因子。

这样的一个人,这么好看的一个人,为什么不留在身边?

 

夏蛙呱噪,池塘里时而传来“咕咚”一声的水响,空山静霭,声音传的老远。

季白给庄恕的裸露的皮肤涂防虫液,一边涂一边胡思乱想,这玩意进嘴里不知道苦不苦,闻着好像是酒精溶液,要不要留几个敏感的地方绕过去?嘴唇,下巴,脖子,行,够了。

庄恕仰头在夜空中找到了北极星,亮闪闪挂在北方的半中天,它的大勺子离的不远,闪闪烁烁,忠心耿地耿地围着它转。

夜空晴朗银河倒泻,群星璀璨一片喧嚣。

 

季白。

夜色迷人,眼色迷人,肤色也……

“诶呦,又咬了一个包,红了,痒不痒?我给你挠挠,你说你怎么这么招蚊子呐?…这个药好使吧!多亏了我想的周全!我就从来不招蚊虫咬。上学的时候我们搞野外生存训练,在野地里一趴三天!哼,一切蛇虫鼠蚁坏东西不敢近身!”

季队长并没发觉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婆婆妈妈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就是觉得自己零零碎碎哪句话都很重要,不可或缺!

 

庄恕看着季白手里自己的一只胳膊,低声轻笑:“你的确很有男人魅力!它们怕你!”

这逻辑!庄恕一晚上都在飞天!

季白眼睛一亮,像颗夜空里星星,痒痒挠的更仔细。

“切,多新鲜!”

“不谦虚!”

……

 

庄恕收回胳膊继续望天儿,季白沉默半晌,突然低声笑起来,

“觉着我有魅力是吧,那你以后就跟着我!”

说着自己凑上来,压着庄恕耳朵气声道:

“我这么好…你…嫁给我吧!”

 

庄恕。

庄恕仰着脖子瞪着大眼珠子数星星,眼皮都没眨一眨,耳边绵绵情话,好像根本没听见。

 

三十年前,妈妈带着他看星星,教他哪颗是牛郎星,哪颗是织女星,后来他带着妹妹看星星,教她什么是银河系,什么是仙女座大星云。晴朗的夏夜,一家三口欢声笑语坐在小院子里乘凉,看流星划过天空。

曾经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到如今走死逃亡,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早已成为隔世玄音。

 

季白。

季白这一锤子下去,连个响儿都没听见,非常不爽,歪头看庄恕。庄恕痴迷地沉醉在满天星光里。

季白嗓子眼儿直泛酸水。

 

季队长从来不是个磨磨唧唧拖泥带水的人,今天不知为什么,竟然也只好耐着性子仰脖儿跟着看,毕竟上午他还信誓旦旦地表示“我是来带你一起看星星”的,总不能这么快就食言!

金木水火土,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呸,这些玩意跟我有什么关系,有这个人好看吗?有这个人亮吗?

他眼睛里溢出的光彩赛过璀璨的流星!

 

季白。

季白“呼啦”站起来,一步上前,跨坐在庄恕大腿上。庄恕屁股下的小马扎嘎吱吱发出惨绝人寰的救命声。

 

季白捏起庄恕的下巴亲了一口,

“看什么看!不就是星星嘛?有什么好看的?有我好看吗?”

 

庄恕。

“唔…呃…”

季白。

走吧走吧,别看了,看一会儿就得了!回去睡觉!瞧瞧这让蚊子咬的…不知道疼啊!

 

沿河公园的音乐喷泉,三哥又护着道可特庄,出来遛弯。

沿江公园的音乐喷泉,今天有音乐了!季白带老庄去遛弯呃!